第5章
她昨天和沈蔻丹打过照面,这女孩眉眼虽漂亮,但举止一股乡下土气,言谈是全无心机,被她三言两语就套出了家底儿,随便吓唬两句,这认错书也就到手了。
她边说边让下人端了笔墨上来,等着沈蔻丹慌乱之下提笔。
她这招就连一旁的小舟都没听出不对劲,毕竟陈芸的确是因为沈蔻丹骂了她才落水的,而且写封***总比跪宗祠挨板子要轻松多了。
谁料沈蔻丹却推开了摆在面前的笔墨,语气坚决:“我不写。”
她大声道:“我们吵架,是因为她不要脸,嚷嚷着要当陆清鹤平妻,她落水,是她自己跳进水里的,我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认错?!”
她直直地看着二夫人,语气满是委屈不解:“夫人,就算她是您亲侄女,您也不能这样偏心啊!”
此话一出, 满堂寂静。
越是世家豪门,越是不能当面撕破脸,哪怕背地里斗得血流成河,面上还是得一团和气,沈蔻丹这一嗓子,竟是直接把二夫人和陈芸的脸面都扒下来了。
但长辈哪怕再有不是,晚辈也没有直言冒犯的道理,‘不敬婆母’是七出之一,这条罪状可比晚辈争执的罪名大太多了,单凭这一条,二夫人就能直接休了她!
二夫人气的身子乱颤,好半晌才回过神,颤着身子厉声道:“把她给我捆起来,送到家庙去!”
她话音刚落,几个婆子便一拥而上,沈蔻丹自然不肯老实束手就擒,小舟也护在她身前,主仆俩东推西搡地不肯让人近身,一时间正堂乱作一团。
一片嘈乱中,外面有人高声通报:“二少爷回来了——”
能给沈蔻丹撑腰的来了!
二夫人的身子一僵,和陈芸对视一眼,脸上冒出几分心虚,陈芸更紧张得面皮僵硬。
沈蔻丹却是大喜过望,像是离巢的雏鸟,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婆子,迫不及待地向着唯一的倚靠迎了上去。
一年的思念和牵挂,这两日受的冷待和委屈,在见到朝思暮想的那道身影时,一齐涌了上来。
一年不见,他风采更胜从前,又添了许多清贵从容。
她本来没想哭的,瞧见了他,眼眶突然开始发烫,朝他唤了声:“二哥——”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冻结在他冰冷的,犹似带着几分厌烦的眼底。
那一双在她面前永远含情带笑的眼睛,此时正冰冷地注视着他,他一字一字地道:“还不向母亲和芸姑娘认错?”
沈蔻丹仿佛被人迎面砸了一记重锤,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僵在当场。
陈芸的心情却是截然相反,她唇角微翘,甚至还好言劝了句:“清鹤表兄不必动怒,表嫂才从乡下过来,一时不适应也是有的...”
她故意在‘乡下’二字加了重音,又道:“我倒是无妨,我这个做妹妹的,如何担得起表嫂道歉?只是表嫂方才的确冲撞了姑母...”
她又瞟了眼二夫人。
自然二夫人成了国公府的长辈之后,还没人敢怼着她的脸说她的不是,她也是真的气个够呛,被陈芸一提醒,目光如两道利箭,直直地向着沈蔻丹**过去。
恰在此时,陆清鹤向前跨了一步,巧之又巧地挡住了二夫人的视线。
他躬身长揖一礼:“母亲恕罪,内子打小野惯了,也不懂公府的规矩,说来这也是儿管教无方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