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和陆嘉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震惊，顾淮川也大差不差。

温意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以前……不太懂事。”

她说得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沈砚辞耳中。

不太懂事。

所以，喜欢他是不懂事，追在他身后是不懂事，一次次替他占座、给他送东西，也是她如今想要抹去的过去。

沈砚辞下颌线微微绷紧，他的目光仍停在她脸上，像是想从那双刻意避开的眼睛里，找出一丝口不对心的痕迹。

可温意没有抬头，她只是很礼貌，也很疏远地又说了一遍：“沈同学，我们要出去，麻烦你让一下。”

沈砚辞站着没动。

温意等了几秒，终于又忍不住抬眼看他。

两道目光又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狭长，漆黑，眼尾弧度冷淡，可此刻那片幽深的墨色里，似乎压着一点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明显，却让她心慌。

温意抿了抿唇，声音更轻，“可以吗？”

沈砚辞盯着她，明明只要往旁边迈半步，他就能让开这条路。

可这一刻，他却像故意要确认什么似的，忽然微微俯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近。

温意呼吸一乱。

少年清冽的气息更加鲜明地侵入感官，他的肩背恰好挡住了头顶的一部分灯光，阴影落在她脸上，带来一种极强的存在感。

温意几乎能听见自己失序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震得胸腔发疼。

沈砚辞垂眸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唇瓣，目光停顿了一瞬，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不让呢？”

温意猛地睁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砚辞从来不会这样。

他向来冷静疏离，对不在意的人，连多余的情绪都吝于给予。

他不会无缘无故拦住谁的去路，更不会用这种近乎刁难的语气，和一个人无谓纠缠。

可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

头顶明亮的灯光落下来，将他的眉骨与鼻梁勾勒得愈发深邃，也衬得那双眼睛漆黑得看不见底。

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

他是真的不打算让，也是真的在等她回答。

温意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为什么？

是因为最近有关她和周启的传言，还是因为她突然不再去找他，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又或者，他只是习惯了那个无论如何都会跟在他身后的人，无法适应她有一天忽然停下脚步，不再围着他转？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是因为喜欢。

沈砚辞不会喜欢她。

上一世整整十年，已经足够证明这一点。

想起过去，那些被温意死死压在心底、不愿再去触碰的委屈，忽然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

曾经她那么努力地靠近他，她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把一颗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

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也总替他找理由，骗自己只要再坚持一点，再懂事一点，也许有一天，他就能回头看见她。

可是没有。

直到生命结束，她也没有等到他的回头。

如今，她终于认了。

她决定收回那些不被需要的感情，决定不再纠缠他，也不再打扰他。

她明明已经努力从他的世界里退出，可他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拦住她，用这样捉摸不透的态度，再一次逼她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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