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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矿洞的绿光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梁墨渊握紧玉符,目光扫过黑暗的通道。沈清音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别怕。”他压低声音,“那东西走了。”
沈清音深吸一口气,额头上渗出冷汗。她勉强撑着石壁站起来,双腿发软,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梁墨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伤口感染了。”陈铁衣凑过来,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我已经三天没找到干净的水源,这矿洞深处可能有毒瘴气,她的体质撑不住。”
沈清音摇头:“我没事,别管我,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晃,直接往地上栽去。
梁墨渊一把接住她,单膝跪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沈清音呼吸急促,嘴唇发白,烧得神志都有点模糊了。
“清音,醒醒。”
沈清音眼皮动了动,嘴里含糊不清:“对不起……我拖累你们了……”
“闭嘴。”梁墨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我带回茶馆的人,这辈子我都不会丢下你。”
陈铁衣看了看四周:“矿洞出口被堵了,外面都是宗门的人,我们怎么走?”
梁墨渊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旧疤,沉默片刻,从腰间拔出**,毫不犹豫地划开一道新口子。
鲜血涌出,滴落在地。
陈铁衣一惊:“师父!”
“别说话。”梁墨渊将手腕凑到沈清音唇边,“喝了它。”
沈清音瞳孔微缩,想推开,但梁墨渊已经按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咽下几口血。
温热的血液入喉,沈清音浑身一震。
一股暖流从胃里炸开,顺着经脉向四肢蔓延。她体内那股阴冷的毒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退散,烧也迅速降了下去。
不到半盏茶时间,沈清音睁开眼睛,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她瞪大眼睛看着梁墨渊手腕上的伤口:“你……你的血?”
“我的修为被废后,身体反而淬炼出了一些特殊能力。”梁墨渊撕下一块衣角包扎伤口,“血能解毒,也能治愈内伤。但不多了,省着点用。”
沈清音眼眶一红,咬着嘴唇没说话。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梁墨渊迅速挡在两人面前,右手摸向腰间的茶壶——里面装着的不是茶,是他特制的***液。
脚步声走近,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是梁雪衣。
她看起来更加瘦弱了,身上沾满灰尘和血迹,脸色惨白,像是几天没合眼。
“哥……”梁雪衣的声音发颤,“你们果然在这里。”
梁墨渊瞳孔一缩:“雪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寒说你们逃进了矿洞,派了好多人在外面守着。”梁雪衣快步走过来,“我是趁着夜色偷偷溜进来的,路上还有几队巡逻的弟子,我没惊动他们。”
她走到梁墨渊面前,突然扑通跪下。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们才……”
梁墨渊一把拉起她:“站起来。”
梁雪衣的眼眶红了:“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暴露妖力,不会被林寒抓……”
“我说,站起来。”梁墨渊的声音不大,却很稳,“雪衣,我教你一件事。”
他拉着她走到矿洞一侧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简易的火堆,是之前路过时留下的。
“坐下来。”
梁雪衣愣愣地坐下。
梁墨渊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铁壶,又把怀里包着的茶叶拿出来——那是他茶馆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红茶。
“我来教你煮茶。”
梁雪衣愣住了:“现在……现在煮茶?”
“外面有追杀,旁边有毒瘴,但茶还得煮。”梁墨渊往铁壶里倒了点水,用火折子点上火,“心乱了,手脚就不听使唤。茶道讲究一个字——静。”
铁壶里的水慢慢烧开,热气升腾。
梁墨渊将茶叶放入壶中,动作极慢,极稳,仿佛外面那些**的千军万马根本不存在。
“茶叶遇水,舒展沉浮,但不急不躁。”他低声说,“茶有沉有浮,人也是这样。”
梁雪衣看着他的手,看着那壶中渐渐转红的茶汤,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但没有抽泣。
沈清音和陈铁衣也安静地围坐在火堆旁。
茶香在矿洞里弥漫开来,淡淡的,却足够温暖每个人的鼻腔。
梁墨渊给每人倒了一杯,包括他自己。
四人捧着茶杯,寂静的山洞里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
“我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给我煮茶的。”梁墨渊忽然开口。
三人看向他。
梁墨渊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她是凡人,不会修炼。我父亲是宗门长老,每天忙着除妖斩魔,很少回家。家里只剩我和她。”
“有一次,父亲连续三个月没回来。母亲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那时候我才七岁,什么都不懂,只会哭。”
“母亲让我烧水,把茶壶拿出来,教我怎么泡茶。”
“她说,茶是最公平的东西。不管你是修为高深的修士,还是毫无灵根的凡人,只要愿意静下心,都能尝到它的味道。”
“那天晚上,我守在母亲床边,她喝了我泡的茶,笑了。第二天,父亲回来时,她已经发着高烧走了。”
矿洞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心跳的声音。
梁墨渊放下茶杯,眼神平静:“从那以后我就明白,有些事,只有自己能扛。没人心疼你的时候,至少还有一杯热茶。”
梁雪衣紧紧握着茶杯,眼泪啪嗒啪嗒落进茶汤里,但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哥,你对我真好。”
“因为我答应过母亲,要好好活着。”梁墨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也一样。”
他抬头看向矿洞外的方向,月光从石缝里渗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亮痕。
“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三天之内,一定有办法。”
沈清音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突然松了一点。
陈铁衣喝掉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收好:“师父,你说什么我都信。”
四个人挤在一起,靠着石壁,渐渐入睡。
月光下,梁墨渊靠在最外面,闭着眼睛,但手一直握着腰间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刺破寂静。
梁墨渊猛然睁开眼睛。
矿洞外,天空泛起鱼肚白。但更刺眼的是那些密密麻麻飞在空中的身影——一个个御剑而立的身影,白衣猎猎,寒光闪烁。
至少三十个。
为首之人负手而立,面容阴柔,笑容温和。
“梁墨渊,好久不见。”
林寒。
他身边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正是昨夜放水的白发长老。
“长老,你让老朽很失望啊。”林寒语气温柔得可怕,“我说过,凡与梁墨渊接触者,格杀勿论。”
他抬起手,一道青光自指尖射出。
白发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已经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晨光里。
矿洞内,梁墨渊缓缓站起身,抓起茶壶。
外面,至少三十个宗门弟子同时拔出长剑,将洞口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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