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将近酉时,两个人拖着满身的疲累回到了事皆空。
刚跨过门槛,蒋劭双腿一软,直接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拆开重组过一般。
他大口喘着粗气,声音虚得几乎飘了起来:“这个褚婕,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啊。崔相玉跟她之间的矛盾也不算深啊,可她下手怎么能这么狠。”
池咏溪抬起双手,两只胳膊不受控制地不住发颤,胳膊肌肉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她咬着后槽牙硬撑着,伸手关上门。
力气耗尽的瞬间,再也撑不住身体,整个人直接趴伏在地,只能一寸一寸地向着自己的卧房里面爬行。
“我们顶着崔裴二人的师徒身份,按理来说身体应该扛得下的,可怎么连这点都扛不住?”
蒋劭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门框,苦笑着吐槽:“从大清早一直练到太阳落山,中间连半刻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换谁都顶不住。而且我们还是走回来的!”
“要是换成真正的裴宝覃,那小子早就扔下师父**逃跑了。说实话我ooc了,我也应该跑的。”
“算了,咬牙扛过去吧,”池咏溪喘着气,艰难地挪动身躯,“我相信山君不会随随便便就压制我们身上的法术。”
话音刚落,蒋劭直接对着空荡的庭院哀嚎出声:“山君啊!算我求你!看在我们俩现在这么惨的份上,再念一念往日情分,想想从前她对你有多爱!千万不要等到生死关头,直接把我们的法术给封锁掉!”
池咏溪翻了个白眼,扶着廊柱颤颤巍巍勉强从地上站起身来。
“我先不管了,我回房睡一觉,恢复恢复体力。”
说完,她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朝着自己的卧房晃悠过去。
蒋劭干脆彻底躺倒在冰凉的地砖上,任由大脑一片放空。
可安静下来之后,白天在酒铺上空看见的那道转瞬即逝的裂缝,还有紧随其后状态异常的池咏溪……
后者尚且能够勉强找理由解释,但那道凭空出现又快速愈合的裂痕,根本找不到合理的说法,一桩心事沉沉压在了他的心底,得找个时间和池咏溪聊聊。
另一边卧房内,池咏溪进屋后,快速褪去身上的外袍,蹬掉脚上的鞋子,浑身酸痛不堪,径直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浑身都在传来酸胀的痛感,她心里苦啊,要是当初自己更新得再勤快一些,把崔相玉和褚婕的关系写到了好闺蜜的那一步,褚婕也不至于下手如此不留情面。
但好歹也确实学到了一点武艺皮毛,不算全然白费。
浓重的困意席卷上来,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
意识渐渐下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脱离了肉身。
是要做梦了吗?也合理,毕竟今天累成狗了……不对,这感觉不像以前做梦的时候啊。
四下是一望无际的纯白之地,听不到半点声响。
一个女人正缓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看清来人的容貌与装束那一刻,池咏溪浑身一震,心底翻涌起震惊,紧跟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你也拥有自我意识了?也是要来向我复仇的吗?”
可崔相玉走到她面前,双膝重重跪下,姿态无比恭顺,抬眼望向池咏溪,语气平静又坚定。
“主人,我和他不一样。”
“纵使心底埋藏怨恨,我也绝不会报复赋予我生命的人。”
“接下来,我会顶替他那副赝品躯壳,借着一次次闯关,将我的能力释放到极致。我会想办法,带您离开这里。”
说话间,崔相玉伸手,从衣襟内层取出两件器物托在掌心。
池咏溪眉头紧锁,满心都是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两件,是我从那间古董店里买来的。您书中裂界短刀与字落事成笔的现实原型,”崔相玉缓缓解释,“我本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前去看看的,可我发现那间店铺中的物件大多数皆是非同寻常之物。”
池咏溪脑子一片混乱,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理清思绪,低声对面前的崔相玉下达指令:“你先收着。还有,先藏起你的全部力量,掩盖住自身气息,千万不能让山君察觉到异样,一切都顺着他预设的规则行事。”
“……我明白了,”崔相玉俯首应下,“还有很多内情,此刻不方便全盘道出。往后我会以这样的入梦方式向您传递消息。”
话音消散在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池咏溪猛地睁开双眼,已经回到自己的卧房,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她能够清晰感知到体内的变化,从前她虽然也可以调动力量,但力量之上始终压着一层沉甸甸的桎梏,如同背负千斤重物。
而此刻,那份沉重的束缚感,实实在在地减轻了一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