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烈盯着信息中心的警报，手指在裤兜里攥紧了那枚星核。
三十小时。
从泰坦7号营地到最近的自由港，最快也要四十个小时的航程。联邦安全部的飞船速度更快——他跑不掉。
秦鸣说得对，跑不是办法。
但留在这里等死，更不是他胡烈的风格。
他转身离开信息中心，刚走到营地边缘的废料堆旁，一台老旧的通讯终端突然亮起蓝光。
屏幕闪烁三下，跳出一行字：
“胡烈，我们知道你看到了什么。——铁锈帮”
胡烈脚步一顿。
铁锈帮？
他在泰坦星域混了三年，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这会儿能精准找到他、还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的人，绝对不是善茬。
终端又跳出一行字：“收集者的真相，整个星域只有我们知道。想活命，就顺着废料堆往东走三百米，有个穿灰色连体工装的人等你。”
胡烈眯起眼，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环顾四周——营地里人来人往，调查组即将抵达的消息已经传开，所有人都忙着整理设备、销毁不该存在的东西，没人注意角落里的他。
他摸了摸裤兜里的星核，深吸一口气，顺着废料堆往东走。
三百米外，一个穿灰色连体工装的男人靠在废弃的燃料罐上，嘴里叼着根劣质烟，看起来就像营地最常见的底层修理工。但胡烈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人的工装虽然旧，却干干净净，连一点油污都没有。
“你就是铁锈帮的人？”胡烈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灰衣男人吐掉烟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胡哥，别紧张，自己人。我们老大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联邦安全部的人三十小时后就到，你是想坐以待毙，还是想活？”
胡烈没急着回答，左手插在裤兜里，指尖触到星核的冰凉表面。
他悄悄催动体内的能量，星核微微发热，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从指尖蔓延开来。
然后他看见了——
灰衣男人体内，经脉深处，有一缕淡蓝色的能量在缓缓流动。
那颜色，那频率，和他之前在战舰舰长日记的封面上看到的能量残留一模一样。
收集者的印记。
胡烈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破绽。他维持着懒散的表情，甚至故意嗤笑一声：“铁锈帮？听都没听过，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们？”
灰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卡片，甩手扔了过来。
胡烈接住一看，卡片上刻着一条扭曲的金属链条，链条中央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六边形标记——那个标记的形状，和舰长日记扉页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收集者的标志，你应该认得出。”灰衣男人压低声音，“我们铁锈帮，就是这个星系里唯一知道怎么对付收集者的人。你手上的星核，跟我们老大的那件东西，是同一套。”
胡烈的手指微微收紧。
星核是他三年前在废墟里意外激活的，关于它的来历，他查了三年都没有任何线索。现在这人居然一口说出了星核的存在？
“你们老大是谁？”
“见面你就知道了。”灰衣男人又点了一根烟，“时间紧迫，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调查组走，被陈墨渊灭口；要么跟我们来，至少能多活几天。”
胡烈沉默了三秒。
他知道这人身上有蓝色能量，知道铁锈帮极大概率也是收集者的棋子。但拒绝对方，三十小时后就是死路一条。答应对方，至少有机会找到反击的机会。
“行，我跟你们走。”
灰衣男人满意地点头，转身就走：“跟我来，船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胡烈跟在他身后，左手始终插在裤兜里，星核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他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目光越来越冷。
体内的星核能量缓缓运转，他没有催动太多，只是让一丝极细极细的能量流沿着地面爬过去——这是他花了三个月才琢磨出来的小技巧，用星核的隐藏能量制造一个极其微弱的追踪印记，贴在目标身上。
这印记没有攻击性，不会触发收集者的警觉，但它能让胡烈在半径五公里内精准感知对方的位置。
灰衣男人毫无察觉地往前走，穿过废料堆，绕过废弃的运输车，最终停在一艘灰不溜秋的小型穿梭机前。
“上去吧，老大在里面等你。”
胡烈刚踏进穿梭机舱门，就感觉星核猛地一震。
机舱深处，有人。
那人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胡烈能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涌动着磅礴的蓝色能量——那是他见过的最强的一股收集者能量，比战舰上残留的、比灰衣男人身上的，都要浓烈数倍。
“胡烈，欢迎。”阴影里的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金属摩擦，“我是铁锈帮的首领，他们都叫我‘铁锈’。”
胡烈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攥紧裤兜里的星核，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铁锈帮的老大亲自来接我，这待遇可真不小。”
“因为你值得这个待遇。”铁锈的声音带着笑意，“拥有星核的人，整个银河系不超过三个。而你——是唯一一个还没被收集者控制住的。”
胡烈心脏狂跳，但面色不动：“所以你们铁锈帮，是收集者的敌人？”
“敌人？”铁锈低笑起来，“不，我们只是——想从他们嘴里分一块蛋糕的人。”
话音刚落，穿梭机舱门在胡烈身后轰然关闭。
铁锈从阴影里缓缓站起身，一双泛着蓝光的眼睛直直盯着胡烈：“你体内的星核，我们老大要定了。”
胡烈退后半步，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星核在他掌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想要？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