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天上午。
九龙半岛酒店,咖啡厅。
沈南乔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丝绒洋装,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她那头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卷发,遮住了眼底淡淡的乌青。
手里的银勺在咖啡杯里搅了两下,勺柄磕着杯壁发出细碎的响声。
五十万***的烂账,昨晚已经被那个叫零号的西装男人用现金结清了。
她签了那份**契。
现在,她等来了第一项考验。
对面沙发凹陷下去。
零号坐了下来。
依旧是那身没有褶皱的灰西装,白手套搭在膝盖上。
“老板要你三天内,盘下一家带货运码头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零号把一份牛皮纸袋推过桌面。
“中环的‘大通洋行’。老板查过,他们资金链断了,正在找买家。”
沈南乔手指摩挲着纸袋边缘。
“大通的市值至少在一百二十万港纸上下。”
她咬了下干涩的嘴唇,有些迟疑。
“那帮英国佬精得很,没有真金白银砸在桌上,他们连谈都不会谈。老板这边……”
她顿了顿,没把话说满。
虽然老板昨晚刚还了五十万的债。
但在港岛,想空手套白狼、或者用些空头支票来使唤人的所谓大佬,她见得多了。
零号没说话。
他弯腰,把一直提在手里的黑色大皮箱拎上来。
“砰。”
皮箱重重放在咖啡桌上,压得桌腿发出一声轻响。
零号按下金属锁扣。
箱盖弹开。
沈南乔呼吸一滞。
箱子里没有她想象中的成捆钞票。
而是一张张叠放整齐、印着复杂防伪花纹的纸片。
“这是花旗银行发行的不记名美金债券。”
零号修长的手指在债券边缘划过。
“没有连号,没有标记,全世界任何一家跨国银行都可以随时兑换。”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对面脸色有些发白的女人。
“这里是二十万美金。按现在的黑市汇率,一百三十万港纸出头。”
沈南乔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
二十万美金。
就这么像废纸一样,随便装在一个皮箱里提来咖啡厅。
没有保镖押运,没有任何防范措施。
这位藏在半山别墅屏风后面的老板,到底掌握着怎样恐怖的财富底蕴?
哪怕是当年沈家最鼎盛的时候,想一口气抽出二十万不记名美金,也要伤筋动骨。
沈南乔收起心底仅存的那点试探。
“啪。”
她果断合上皮箱盖,一把抓起提手。
“告诉老板,用不了三天。”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明天下午,大通洋行的招牌就会换成‘暗影’。”
中环,大通洋行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烟雾和劣质咖啡的酸味。
两个英国高管和几个大股东正愁眉苦脸地看着财务报表。
玻璃门被推开。
沈南乔带着两个从律师楼高价雇来的临时助理,大步走进来。
黑丝绒洋装的衣摆带起一阵风。
“沈小姐?”
大通的洋人经理愣住了,“沈氏已经破产了,你来这干什么?”
沈南乔没废话。
她把那只黑色皮箱重重砸在会议桌正中央。
“我代表暗影集团,**大通洋行全部股份。”
皮箱打开。
在看到那一箱子美金债券的瞬间,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英国佬手里夹着的雪茄掉在桌上,烫焦了文件边缘。
接下来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沈南乔展现出了在商场上磨砺多年的狠辣手腕。
资金链断裂的大通洋行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底气。
她步步紧逼。
把原本一百二十万的估值,硬生生压到了九十万港纸成交。
剩下的钱,作为公司的先期运营资金。
签字、盖章、交接股权。
短短三十个小时。
中环那栋三层写字楼的顶端,“大通洋行”的招牌被拆下。
换上了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
暗影洋行。
第三天下午。
半山别墅。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
贺云洲穿着丝绸睡衣,窝在宽大的沙发里。
手里拿着一本花花绿绿的八卦娱乐杂志,翻得哗哗作响。
杂志封面上,是几个穿着泳装的邵氏电影女明星。
他打了个哈欠,觉得没意思。
这些女明星的妆画得太浓,下巴都快戳死人了。
零号快步走过来,站在沙发两米外停下。
“老板,沈南乔任务完成了。”
零号递上一份崭新的股权认证书。
“不仅全资拿下了大通,还压了三十万港纸的价。大通名下的两个货运码头和三条航线,已经全部归入暗影洋行名下。”
贺云洲连头都没抬。
他随意翻过一页杂志,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这女人有点用处,骨头也硬。让她继续坐镇中环,把公司的架子搭起来。”
他把杂志往茶几上一扔。
纸张滑出去半米,撞翻了烟灰缸。
几截雪茄灰散在地毯上。
“干得不错。”
贺云洲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响。
“我最近觉得挺无聊的,光躺着有点发霉。”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随口吩咐。
“去给她拨点钱,搞个电影公司拍戏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