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3章

第13章

吴香菊瞅着牛玉叶出去,没生气,也没吃惊,只是轻轻的叹口气,然后继续喝汤。
刚才牛玉叶的话,把牛得意听傻了,他问道,娘,咋回事?玉叶猜的对吗?难道你真要拿她换亲?
吴香菊白他一眼,没好气道,话甭说这么难听,啥叫换亲?红玉相中你了,他大哥看上玉叶了,如果你们都成了,这就是亲上加亲。
牛得意愣了愣,说道,我看红玉的大哥形象还行,就是不明白他咋也没结婚?
吴香菊说道,我问你迷瞪婶了,她说红金得过少儿麻痹症,腿有点不方便。我本来也不同意,可是你迷瞪婶说,他除了干不成重活,其他没啥影响,骑自行车都没问题。
牛得意恍然道,哦,这样啊,我说他皮肤那么白,压根不像种地人,原来是腿不方便,干不了活。
吴香菊没好气道,啥叫干不成活?他的手还是好好的,身上零件啥都不缺,他要是啥都干不了,我会把玉叶往火坑里推吗?怎么说,你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牛得意不吭声了,掏出烟递向**。牛柏胜嘴里有饭,含糊道,你抽吧,我一会儿在抽。
牛柏胜从始至终只说了这一句话,在他的意识里,只要吴香菊同意的事,他只能拥护支持,否则,就会遭到吴香菊劈头盖脸的训斥。
牛得意抽着烟,汤再喝不下去了,他的眼睛不敢看他娘,许久嗫嚅道,娘,我看玉叶不愿意,这事就算了吧!
听到这,吴香菊生气道,放屁,你以为红玉真的相中你了?只要玉叶不嫁红金,信不信?你和红玉马上**。
吴香菊说完,觉得语气重了,又轻描淡写道,我是你们的娘,我会害你们?会把玉叶推火坑里?你迷瞪婶再三说了,红金只是腿不方便,比玉叶大十来岁,其他跟正常人一样。玉叶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等过两年生了孩子,也就习惯了。
牛得意叹口气,说道,娘,我只是不想为了我让她受委屈。
吴香菊没好气道,啥叫受委屈?你是她亲哥,你都奔三十了,还在打光棍,你委屈不委屈?你想过没,只要玉叶正常嫁了,你可能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你爹是单传,你又是自个儿,如果你娶不上媳妇儿,咱这个家就绝了。这事你不要管了,这两天我跟玉叶好好聊聊。我就不信了,你打小对她那么好,她会忘恩负义?
这么多年,吴香菊在家向来是说一不二,不容置喙的,牛得意跟**习惯了服从。这个家唯独牛玉叶想法多,胆子大,敢挑战吴香菊的权威,斗斗嘴。
牛得意抽了支烟,然后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啥话没说,径直出去了。
吴香菊压根没在意,她知道,得意这边没有事,让她挠头的只是玉叶。不过,她也琢磨了,想让玉叶接受还需要一个过程,暂时着急不得。
屋里只剩下吴香菊和牛柏胜了,牛柏胜嘟囔道,香菊,玉叶压根不同意,我看这事麻烦了。
吴香菊白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好好吃饭吧,反正帮不上忙。
牛柏胜立马不吭了。
冬天里白天短黑夜长,吃过饭,天已经彻底黑了。今夜没月亮,星斗稀疏,四周黑黢黢的。
牛得意站在院门口,心潮起伏,五味杂陈,脑海浮现出两张脸,一个是红玉,一个是玉叶。他既希望娶岳红玉,可又不愿伤害到玉叶。刚才看玉叶的态度,她是绝不会答应嫁给红金的。
他承认,玉叶是这个家最活络,思想最活泛的人,可也是非常倔强的人,只要她不同意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牛得意心乱如麻,却无所适从,不知道哪儿,他不爱喝酒,不打麻将,很少去这些热闹的地方。跟他年龄段的伙伴,大多都结婚生子了,找人家也没共同话题,当然,他也不愿意去。
当一个人过得不如意时候,是不愿见到太多人的。无论别人眼里是怜悯,还是嘲笑,都让他不舒服。
牛得意还是怀念十几岁的时候,尽管那时吃杂面馍,饿肚子,但是没烦恼,无忧无虑,压根不会担心打光棍。
可现在不一样了,都奔三十了,还没媳妇的影子。说实话,没媳妇不影响吃喝,但他受不了别人的眼光。以前有人调侃他,说他是练童子功的人。他只是笑笑,看似没放在心上,其实一肚子苦涩。
如果说这个年龄不想男女那点事,纯属骗人,可对他伤害大的,不是别的,却是打光棍的叫法。他感觉,明显低人一等。
牛得意家的位置,是村里最热闹的,天暖和时,白天围一堆下象棋的人,即使晚上也要闲聊天的。只是冬天寒冷,大家吃完饭不愿出门。
牛得意站了一会儿,觉得睡觉太早,串门不方便,干脆在街上转转。哪怕天黑,他轻车熟路,凭感觉向东走着。
没走几十米,路过魏树万家时,发现他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他仔细听了听,原来有几个人喝酒。
牛得意叹口气,心说,都是人,可分别为什么这么大呢。魏树万仨儿子,老大还比自己小一岁,已经俩孩子了,老二比自己小四岁,也一个闺女了。老三魏东山年轻,虽说没结婚,但是刚在镇**党政办公室当了办事员,这样的条件,找媳妇会发愁吗?
魏树万在村委会干了好多年,三个儿子分别一套院子,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想到这,牛得意叹口气,没办法,人比人,气死人。
牛得意在街上转了十几分钟,觉得没意思,于是又回来了。在门口,他恰好碰见牛玉叶,问道,玉叶,你去哪儿?
如果平时,牛玉叶会积极回答,可是这一次,她吭都不吭,径直回家了。
牛得意愣在当场,他不傻,知道玉叶生气了,他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叹口气。
牛得意进了院里,准备去趟厕所,然后回屋睡觉。在厕所口,他撞见牛玉叶拎着尿盆出来,他想解释,却不知道咋说。
牛玉叶像是猜出来了,冷冷道,哥,我没生你的气,我知道,你也蒙在鼓里。
牛玉叶说完,直接走了。
牛得意站了许久,去趟厕所,这才进自己的屋。刚进屋,拉开电灯,不到十秒,却停电了。
牛得意很郁闷,以前有浇地的,停电还正常,现在冬天了,电还是不稳定。他知道抱怨没有用,只好点着桌上的煤油灯。
他满腹心事,根本睡不着,干脆点上一支烟,蹲在床边想心事。他想,娘能不能说服玉叶呢?玉叶不同意咋办?他是不是还要继续打光棍?
一会儿,他又想,红玉的大哥比玉叶大十一岁,腿又不方便,压根干不成重活,玉叶嫁给他会幸福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为了满足自己娶媳妇的愿望,却要牺牲玉叶的一辈子?
想到这,牛得意只觉心如刀割。他狠狠抓扯着头发,左右为难,既不想打光棍,又舍不得委屈玉叶。
夜色沉冷,四下静悄悄的,村里人渐渐都睡熟了。这时,枝头仅剩的几片枯叶轻轻一颤,枝桠微微摇晃,起风了。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