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吕墨缓缓收回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抬眼，平静地看着裴长老。
那目光淡得像水，却让裴长老心底莫名生寒。
“这只是第一笔。”吕墨在心中对自己说。
他还记得三年前，姐姐被抓走时回头看他那一眼，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活下去。
可现在，他回来了。
而册子里那行刚写不久的血字，更让他心脏隐隐发烫——姐姐，你到底在哪里？
“考核继续。”主持长老重重敲了下铜钟，强行压下了场中的骚动。
紫烟冲吕墨微微点头，示意他安心。苏婉则靠近过来，低声说：“你没事吧？”
吕墨摇头。
他不能说话，但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接下来的摸底考核，吕墨被随机分配到了丙班——实力排名最低的那个班级。
天元学府每年新生入校后，会根据摸底成绩分为甲、乙、丙三个等级。丙班意味着资源最少，待遇最差，大多数人都会被打上“废物”的标签。
吕墨走进丙班的临时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学生。
“哟，又来了个废物。”前排一个剃着光头的少年瞥了他一眼，嗤笑道，“现在谁都能来天元学府了？”
“哑巴一个，要不是有个好姐姐当过学府弟子，估计连门都进不来。”旁边的人附和着笑。
吕墨没理会，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
光头少年见他没反应，嘴角咧得更开了：“果然是废物，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算了算了，跟哑巴较劲有什么意思。”同桌劝道，“咱们还是想**底考怎么混过去吧。”
“有什么好想的，我已经安排好了。”光头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监考的是丙班的赵老师，我爹昨晚已经给他送过礼了。”
“啧啧，还是你路子野。”
吕墨的耳朵动了动。
他坐在最后一排，距离前排有七八排桌子，身边的人说话声也不大，正常情况根本听不真切。
但吕墨不一样。
自从觉醒审判之眼后，他的感知就变得异常敏锐。哪怕对方压着嗓子，他也能捕捉到每一个字。
吕墨微微垂下眼帘，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教室。
审判之眼悄然运转。
视野中，渐渐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芒。每个弟子头顶，都出现了细微的数值波动——有人在提前背答案，有人在口袋里藏了作弊丹丸，还有人把符文刻在了指甲盖上。
而那个光头，头顶的数值最高——作弊指数87，接近满分。
吕墨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从桌肚里拿出笔墨纸砚。
他轻轻倒出墨汁，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瓶底。从指尖的储物戒指里流出半透明粉末，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墨水里。
这粉末是他昨晚连夜准备的，里面掺了从白长老那里借来的特质追踪粉——只要沾上，就会在特殊水晶下一览无余。
“咚咚咚。”
上课钟声响起，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灰色长袍，面容瘦削，眼神透着几分精明——正是丙班的监考老师赵谦。
“今天的摸底考核，很简单。”赵谦环视教室一圈，“每人写一篇论剑道心得的文章，八百字即可。时间一个时辰，不许交头接耳，不许违规。”
他说完，却没急着发试卷，而是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光头少年。
后者回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吕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赵谦开始在过道里踱步，看似是在**，但每次走到光头身边时，脚步就会放慢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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