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苏铭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龙纹玉佩，随手扣在腰带外侧。
船头的太监目光扫过玉佩，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顿时矮了三分：“奴才不知是……”
“别废话。”苏铭打断他，踩着船帮跳上快船，“巡抚府的银船，你盯了多久？”
太监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回侯爷，奴才奉内务府密令，暗中**江南各府银库。韩天养这条暗河，我们盯了三个月。”
苏铭上下打量他，心里飞速转动。
内务府的人出现在这里，说明上头早就知道江南有问题。可那帮老狐狸一直按兵不动，偏等到他动手才冒出来——这分明是拿他当探路的石子。
“行，既然你来了，帮我办件事。”苏铭伸手拽住太监的袖子，“巡抚府里还有一笔账，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太监愣了愣，随即点头：“侯爷吩咐就是。”
苏铭翻身回到码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扔进地上暗河水流中。片刻后，水流声变了——河底传来轻微的机关转动声，一道暗锁被解开。
他抬头看向太监：“带了多少人？”
“三十个禁宫供奉。”
“够用了。”苏铭抽出短刀，“跟我走，今晚抄了巡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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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巡抚府大门被一脚踹开。
苏铭踹飞挡路的门房，左手拎着账册，右手提着短刀，大步直入。身后三十个供奉太监鱼贯而入，气势骇人得像一群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韩天养正坐在厅中饮酒作乐，听到外面砸门声，酒盏啪地摔在地上。
“苏铭！”他猛地站起来，脸上横肉抖动，“你这是要**不成？”
苏铭将账册甩在桌上，哗啦啦翻到印鉴页：“韩巡抚，跟内务府的人解释解释，这账本上的暗号是什么意思？”
韩天养脸色煞白，嘴硬道：“污蔑！本官清清白白——”
“清白？”苏铭冷笑一声，一脚踢开大厅侧门，领着太监直奔后院，“那就让兄弟们看看，你后院埋了什么宝贝。”
穿过月洞门，苏铭直奔假山后面那棵老槐树。他蹲下身，用刀柄敲了敲地面——咚咚咚，下面是空的。
“挖。”
三个供奉太监上前，手按在石板上，灵力暴涌。轰隆一声，石板应声碎裂，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韩天养脸色彻底垮了。
苏铭接过火把，纵身跳下洞口。下面是个偌大的地下室，箱子堆满了银元宝，亮晃晃一片。最里面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锦盒。
苏铭走过去掀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封封书信，落款处赫然盖着太子的金印。
“韩巡抚，”苏铭回头，将书信扬了扬，“跟太子殿下通信频繁啊。”
韩天养瘫倒在地。
太监们上前，将书信一封封装好，又清点了地下室银两数目。苏铭站在洞口，眯眼看着远处的灯火。
他清楚，这些东西送到京城，韩天养必死无疑。但还不够——岭南王已经攻占三州，京城危在旦夕。这时候把韩天养抄了，江南官场必乱。
乱，就有人站出来填补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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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韩天养押上囚车后，苏铭没有回府，而是直奔城东一间茶楼。
推开二楼雅间的门，里面已经等了三个人。都是苏铭这几年悄悄拉拢的江南地方官员——扬州通判、苏州知州、江宁府丞。
三人见到苏铭，纷纷起身。
“侯爷深夜相召，有何急事？”
苏铭坐下，将一本新的账册从怀里抽出，扔在桌上：“韩天养倒了，江南的漕运路线，我需要人手接管。”
扬州通判接过账册翻了翻，脸色变了又变：“侯爷的意思是……”
“我要在江南建一条地下运输线。”苏铭敲着桌面，“从岭南到京城，每三百里设一个中转站。不管是人还是物资，七天内必达。”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侯爷，这事儿……风险太大了。若是被**发现——”
“**？”苏铭冷笑，“岭南王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有心思管我这个？”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龙纹玉佩，放在桌上。玉佩在烛光下泛着幽光，三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这是……”江宁府丞压低声音，“先帝的龙佩？”
“对。”苏铭将玉佩收回去，“我现在做的事，就是先帝在世时留下的一道暗棋。你们若愿意跟着干，日后保你们封侯拜相；若不愿意……”
他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三人沉默片刻，齐齐拱手：“愿为侯爷效力！”
苏铭点头，从怀里掏出三张图纸，分别是三条不同的地下通道走向图。每条线路上都标注了据点位置、补给点和守卫安排。
“扬州段归你，”他指指扬州通判，“苏州段归你，江宁段归你。七天内，我要看到每条线上的据点都有人接手。”
三人接过图纸，郑重抱拳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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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夜空。
他刚刚布下了一张覆盖四省的地下网络。但这还不够——岭南王的铁骑已经踏破三州，随时会打到京城。
而韩天养被押解**的消息，此刻怕是已经飞鸽传书，落到了太子案头。
苏铭眯起眼，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泛黄信笺上的话：太子勾结外戚，意图谋反。
他还没查清楚这事是不是真的，但韩天养的账册里，确实出现了太子的私印。这就有意思了——三年前那个晚上，在地底下发现的那半块玉佩，和太子有什么关系？
远处传来马蹄声，急促而密集。
苏铭转头看向楼下，一匹快马冲进茶楼前的街道，马背上的人一身黑衣，满脸是血。
那人翻身下马，踉跄跑上楼梯，推开雅间的门。
“侯爷！”他扑通跪倒，“岭南王大军……已攻破应天府！”
苏铭手指一紧。
应天府是京城最后一道防线。破了应天，京城就门户洞开。
“多久能打到京城？”
“最多……三日！”
苏铭深吸一口气，攥住腰间的龙纹玉佩。
三日后，岭南王的兵锋就要刺入皇城了。而他在江南布下的地下网络，才刚刚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