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
念念原本抱着小木**准备来找他睡觉，刚跨过门槛，就看到了这一幕。
小团子直接扔了手里的木**，哒哒哒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萧玦的膝盖。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
“爹爹的腿活啦！”念念激动得直跳，“大将军看到了！爹爹的脚趾头会动！”
她从小兜里掏出那本任务图册，哗啦啦翻到**页，指着那个站立的火柴人。
“离站起来又近了一点点！”念念大声欢呼。
君岐拎着药箱从门外走进来。听到动静，他走到轮椅前，蹲下身，手指在萧玦的小腿上按压了几下。
“能屈能伸，脚趾听使唤。”君岐站起身，拿帕子擦了擦手，语气依旧平静，“通脉的功劳。死肉长出知觉了。”
萧玦看着君岐，眼底的火光压抑不住。
“别高兴得太早。”君岐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通脉只能做到这一步。你现在的骨骼和肌肉就像朽木，强行站立，腿骨立刻就会折断。想要真正撒手站直，策马奔驰，最后那道‘生肌复健’的坎，绕不过去。”
君岐盯着萧玦的眼睛。
“那份寒骨蚀的原方。必须拿到。”
萧玦眼底的火光收敛，化作极度的冷静。他点点头。
“我知道。”萧玦声音低沉。
一切的关键，又绕回了柳党，绕回了那个藏在西苑丹房里的国师玄虚子。
……
次日，傍晚。
恒王府，四舅君砚的厢房。
屋里没点灯，光线有些昏暗。君砚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刚刚装裱好的画轴。他看着画轴发呆，清冷的脸上透出几分疲惫。
“四舅舅。”
门缝里探进一个小脑袋。念念轻手轻脚地溜进来，走到书案边。
“爹爹说，四舅舅写文章辛苦了。让念念来看看你。”小团子扒着书案边缘，踮起脚尖。
她的视线落在君砚手里的画轴上，又扫过书案上散乱的几张废纸。
君砚回过神，把画轴随手放在一旁。他拉过椅子坐下，把念念抱到膝盖上。
“舅舅不辛苦。”君砚揉了揉她的发髻。
念念在案桌上翻找，小手扯过一张压在最底下的宣纸。
那是一张尚未画完的草稿。
纸上只画了上半部分。一双极尽温柔的眉眼，眼尾微微下垂，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是阿蘅的眼睛。
念念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着纸上的那双眼睛。三岁半的孩子，记忆极其模糊。她记得娘亲身上的药草香，记得娘亲唱《月儿弯弯照九州》时的调子，甚至记得娘亲给她缝的小棉袄上的针脚。
可她唯独记不清娘亲的脸了。
但是此刻，看着画纸上的这双眉眼，念念只觉得鼻尖猛地一酸。一种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悬在画纸上方，不敢碰，怕碰坏了。
“这个……”念念声音发颤，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是谁呀？”
君砚看着外甥女眼底的泪光，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快速伸出手，用一张空白的宣纸将那张草稿盖住。动作有些慌乱，却极其轻柔。
“还不是时候。”君砚把念念抱紧，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喑哑，“再等等。等舅舅画完了，连着你爹爹，一起给你们看。”
念念吸了吸鼻子，没有去掀那张白纸。她把头埋在君砚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他的青衫上。
……
夜深。
萧玦的书房里，秦峙递上一个密封的细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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