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瞬间灌入我的口鼻。
下坠的失重感伴随着刺骨的寒意，将我彻底吞没。
我在水下睁开眼睛，看到游轮上方打下一束刺眼的探照灯。
隐约间，我听见有人歇斯底里地嘶吼。
那个声音，像是周婉。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我放松身体，任由暗流将我卷向游轮的反方向。
我当然不会死。
六年的**线人生涯，早在遇到周婉之前，我就能在水下闭气长达五分钟。
这是一个局。
一个我用来彻底摆脱周家，摆脱这六年耻辱的局。
三个小时后。
打捞队的探照灯将整片海域照得宛如白昼。
周婉站在甲板的最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栏杆。
她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刚刚我跳下去的瞬间，她推开方贺，毫不犹豫地跟着跳进了海里。
如果不是保镖死死拉住她，她现在已经被卷进螺旋桨里了。
“周总，这片海域暗流太急，潜水员已经找了三圈了......”
搜救队长硬着头皮走过来汇报。
“继续找！”
周婉猛地转过头，眼眶猩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继续捞！”
队长被她吓得退了半步，连连点头去部署。
方贺裹着厚厚的毛毯，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
他看着周婉那副发疯的模样，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周婉不是应该心疼他差点被推下海吗？为什么她在乎的只有程子毓那个**！
“阿婉......”
方贺走上前，试图拉住周婉的手臂。
“你先去换身衣服吧，你这样会感冒的，程先生他......他可能只是想吓唬你......”
周婉猛地甩开他的手。
力道之大，让方贺直接摔倒在甲板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在水滩里的方贺，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陌生。
“吓唬我？”
周婉的声线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嘶哑。
“他连命都不要了，你告诉我他是想吓唬我？”
方贺被她盯得浑身发毛，结结巴巴地辩解。
“可是......是他先推我的啊！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差点掉下去......”
周婉死死地盯着他，目光像***一样审视着方贺脸上每一寸表情。
“甲板边缘的监控，我已经让人去调了。”
方贺的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游轮上的那个位置是个死角，但如果用特殊的角度修复，未必不能看到全貌。
就在这时，一个潜水员爬上了甲板。
“周总！捞到了这个！”
潜水员手里拿着一只断掉的男士皮鞋，鞋跟处还沾着一块撕裂的制服布料。
正是晚宴上，方霖逼着我穿的那套。
周婉死死盯着那只鞋，脚步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她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湿滑的甲板上。
她颤抖着手，将那只湿漉漉的鞋紧紧贴在胸口。
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直到这一刻，周婉才终于意识到。
那个被她当做替身、任由她践踏了六年的男人。
真的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