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叹:空前雨落,是万里长空觉得孤单落下了泪花,雨的大小带着家家户户绵绵思念,临夜哭声颤人的撕心裂肺。无人等,无人赏雨再行行。
公交站的最后一趟末班车为夜雨覆上了一束光,司机探身往外望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暗处的余枳,一愣间就慌了神,“快上来,姑娘。”
“雨挺大的,别挨了冻……”
谁能瞧见那怪变的表情,心里泛起的酸涩涟漪,嘴角颤动弯起了薄唇,她应了一声。
湿了大半的人爬上车,干燥的pvc顺着脚步落下了黑印。
余枳往筒里放了两枚硬币便不再做回头,人径直朝后排走,在倒数第二个位置上定着不动,靠窗的最外侧,她抵着玻璃窗,外景明灯一起一落,忽明忽暗。
凉风吹不进来,车里也没个暖气。
她还是冷。
是心冷。
她最开始想得很简单,简单到像一粒尘埃从空落下,她本以为落下就一定会消失,可谁又知道他占了不应该他待的地方。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这话是她自己说的。
刚开口很轻松,两句话就说完了。
当她真以为想开了,人坐在这里,时间流逝、窗外风景如相机记录不断转化,她还是好难过。
余枳想不明白,忘记一个人这么难吗……
如果这放在互联网,有人会说她傻,恋爱脑,说她有病。
甚至,她以第三视角去看,她也会这样觉得。
可她是她,这件事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她顾不得其他,甚至忘了家人父母,大脑似乎早已瘫痪。
只有这件让她难过的事——
让余枳记了这么久。
这一路,她不知道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余枳只记得,那是少年时的沈青。
他和她不一样。
他高傲。
她弱小。
他们是两条不一样的平行线,一条足够长,另一条还未发射就在末端断了一大截。
平行线永不相交,更何况那是两条不一样的。
房门再一次被拉开,里边没有光,只有一片漆黑的夜。
手磕上桌角,迎来的只有一阵刺痛。
齿咬唇,嘴角在吃痛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最后还是忍不住地哆嗦;泛红的眼眶蓄满了水,晶莹泪珠顺着苍白脸颊滚落滑下,胸膛不断此起彼伏,原有的低声抽泣,最终在喉咙冲破而出,双膝一软,整个身子都扑在地上。
许是真被撞疼了……
人只知道哭。
黏湿的外套被脱了下来,浴缸里灌满水,如洪水泛滥。
水放了很久都没见着变热,整个人抬了腿就往里跨,水渍弥漫,溢出浴缸,溅得满地毯都是水。
现在她倒没觉得冷,或许早就被冻得没了知觉。
余枳没开卫生间的灯,也没开暖气。那双无力的眼盯着天花板上看,又疲惫地闭上。
刚刚发生的事,像进了一场梦,脑海不断重复。
回声断断续续。
“我爱你,你要记得。”
“抱歉,认错人了。”
“对不起……”
眼紧闭着,眼角还是落了泪。
有人常说只要闭上眼,再去哭,眼泪就不会流出。
可它,怎么还是会流……
“你喜欢过我吗。”
“哪怕一刻,一刻就好。”
“对不起……”
身体滑落,头部入了水。只有水面扑腾,表面冒起水泡。
她不怕扑面而来的挫折,最怕的是她开始遗忘一切,病情加重,那份毫无开花结果的暗恋,一条到头来还是没有尽头的路。
她没想到……
甚至想到了,自己最后应该得到的是那句:“对不起。”
泪与水相融,这一次眼睛不会哭了,所有人都看不见了。
脑海浮现出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少年沈青手里拉着风筝线。
眉眼弯弯,笑得漂亮,手朝她招。
嘴角也同对方迎了上去,她刚想走,身后冒出位姑娘朝少年方向奔去,脚顿时无了动静。
“快来,风筝给你放高了,你来拉着。”
“怀怀,快来啊。”
“怀怀、怀怀……”余枳看着两人,嘴里不断重复这个名字。
女孩儿回头的那一刹,像是看见了自己,只见姑娘朝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余枳错愣好一会儿,耳边没风,只有女孩儿的说话声。
“你好,我叫怀怀,怀抱的怀。”
“我想,你应该记起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