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余秀姑这些话出口,把那位管账先生周子厚吓得脸色全变了。金眼雕侯义哈哈一笑道:“好丫头!你真有胆量,敢在你侯矿主面前这么讲话,难道你就不怕侯矿主要你的命么?”余秀姑冷笑一声道:“我要是怕死,还不敢找你来呢!我们现在落个家败人亡一样,还有什么可怕的?侯矿主我们父女把命算交给你了。”金眼雕侯义呵斥道:“丫头今日算便宜你了,你侯矿主是成名的英雄,焉能和你这个黄毛丫头一般见识?你们要想报仇,只管下手,侯矿主既然敢接青松岭,我早就打算弄个百十条的人命,只要有不怕死的,只管前来,侯矿主既敢做就敢接!”余秀姑从鼻孔中哼了一声道:“这才是人见利而不见害,鱼见食而不见钩,侯矿主,姑娘只要有这口气在,早晚必到青松岭矿山。”金眼雕侯义厉声说道:“丫头你再敢胡言乱语,侯矿主眼前要给你个难堪。”余秀姑这时被周子厚拉着转身走去。那两名抬爬山虎的弟兄,提心吊胆,见余秀姑居然没被金眼雕侯义扣留下,认为十分侥幸,赶忙地催着余秀姑上了爬山虎,顺着山道赶奔北岭,往北岭离着青松岭这里,有十几里地山道,到了北岭。
这里住着一般猎户和十几家种地的农人,余大业这一家人投奔这里一个猎户头名叫韩大勇的。他早得着这信息,已经给腾出三间屋子来,让矿主一家人住着。有那百十名矿工,他们至死不肯散开,遂在北岭下自己动工搭盖房屋,也有找那现成的山洞,就在北岭这里住下来。这一来倒给矿主余大业添了心事,因为矿山已经被人霸占去,弟兄们不肯散开,完全住在这里,金眼雕侯义知道了,定然认为是安心报复。
余大业伤痕渐好。那个卖野药的郎中在**天来到了北岭,牵着那匹骆驼,在北岭下一般矿工所住的地方转了一周,他找到了余大业,又给余大业看了看伤,留下了许多药,叫余大业按着他所嘱咐的方法继续服用。可是临走时很慎重地低声问余大业说道:“余矿主,我若是体好生之德,我不应该把你的病完全治好,多少给你留下些痛楚,你可以多活些日。我这一给你早早地治好,我想你定然要前去报仇,我这个郎中简直是你的要命鬼。余矿主我给你治伤留药,分文没取,把你那么重的伤痕治好了,你也应该有些感谢之心吧!现在我有一点事情托你,你可能答应咱么?”余大业忙答道:“老先生你对咱余大业再造之恩,我余大业只要能够活在世上,凭良心定要报答你,我余大业虽是个粗人,我可是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我也必报。老先生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只要我余大业做得到,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万死不辞。”这位卖野药的郎中微微一笑道:“余矿主你想得也太严厉了,我没有那么重大的事求你。余矿主你只答应咱,一个月内不许你离北岭,并且连你手下的矿工也是一样,你要约束他们,也不准他们到青松岭,这件事不至于强人所难吧?”余大业听了郎中这个话,不由得摇了摇头道:“老先生,我余大业就能够甘心忍受?看着人家把矿山夺去,我这一辈子就不能报这个仇恨?”这位郎中带笑说道:“余矿主,我不管你一辈子,我只管你一个月,余矿主你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应该听我的话。我实话对你讲吧!若只为你一人,我或者还许不肯多管这种闲事,只为你手下一般弟兄,全是有血性的男儿,叫他们全死在金眼雕侯义手中,我于心何忍?余矿主你要好好听我的话,嘱咐一般弟兄忍受着眼前的痛苦,并且你们要散布出风声去,你们已经找好了另一处矿山,一般弟兄要重立事业,为的是叫姓侯的看看离开青松岭也一样能够找到养家肥己的地方。这种话必须散布到青松岭黑虎矿一带,叫那金眼雕侯义得着这种信息,他知道你们不再想夺青松岭,他也就不想除掉你们,到时候尚有用你们卖命之处。余矿主你信得及我这个卖野药的,就好好在这里等待,我这个卖野药的倒要斗一斗这个金眼雕侯义,看一看他究竟是怎样一个惊天动地扎手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