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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逸叟

郑证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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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武维扬欧阳尚毅为主角的现代言情《天南逸叟》,是由网文大神“郑证因”所著的,文章内容一波三折,十分虐心,小说无错版梗概:”韩君瑞笑道:“我正该管你的事。”柳四儿带出薄怒轻嗔的样子,柳眉一皱,向韩君瑞道:“你可留神小命儿,现在这不能当官盐卖呢!”这回话还没落声,后窗外嘎巴一响,柳四儿猛地一推韩君瑞,自己也纵身到门口,一支袖箭从后窗户穿进来,叭地正打在窗前木框上,震得窗纸全响了一阵。五凤刀韩君瑞若不被柳四儿推这一下子,他...

来源:ygxcx   主角: 武维扬欧阳尚毅   更新: 2026-08-15 21:3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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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天南逸叟》是难得一见的高质量好文,武维扬欧阳尚毅是作者“郑证因”笔下的关键人物,精彩桥段值得一看:一位隐居在南方边陲的武林奇人逸叟。他武功深不可测,阅历丰富,因故遁世。当江湖风波波及他的隐居地,或遇有缘人时,他可能重出江湖,指点迷津或出手相助。...

第十回 武维扬落网杭州城


庄天佑向师弟崔平招呼了声:“师弟,暗中发话之人,他倒提醒我们,青鱼港的帮匪,绝不会一网打尽,若是完全都堵截在里面,官兵倘若死伤过多,我们也不好交代。你去找吴营官,我看看侯师弟,他在哪里,怎么会到这时不见他到来,莫非他从后面攻进来么?”崔平道:“他是和我分路从西侧进来的,他比我早入的青鱼港,师兄赶快察看他,这里帮匪的党羽太多,竟自不见他,莫非真个有什么危险?”云龙三现庄天佑答了声“好”,立刻飞身纵起,先向龙头主舵的后面翻岀去,查找妙手金轮侯杰。钱塘快手崔平从前面翻出来。
这时青鱼港这条街上,还不时地听到斥喝喊杀之声,各处里有那官军用火枪追击帮匪,轰轰的火光,从这青鱼港四围掠空而起。钱塘快手崔平先来到青鱼港后栅门,这里有缉**一大队官兵,把栅门内外把守住。崔平来到近前,向他们问道:“吴营官现在哪里?”这里有一名哨官,说是吴营官率领一队缉私兵丁,他们是四只巡船,在这栅门以西,发现了一队匪船,从苇中硬闯出来,接应了里面二十余名帮匪,往港外冲去。崔平答了声“好”,飞身蹿上栅门的屋顶,纵跃如飞,沿着西面近庄口的一带,往南追下来。他们这队船并没走远,港内一队匪船,本想从苇塘的水道中穿行逃走,哪知道处处全有缉**、水师营的船,埋伏里面,冷箭不时发出,这队匪船竟无法从水道里逃走。这内中可有这凤尾帮中的得力的人物,有礼堂师闪电手薛庸、执堂彭寿山、小张良萧俊这三人在内。这位吴营官这四只巡船已追赶到了,他仗着船上有两杆抬枪,向帮匪这一队船只上轰击。更鸣起号角来,招集港口把守的官军,迎头堵截。这一来,帮匪这一队已经死伤落水的有几十名。领率着逃走的彭寿山、薛庸、萧俊,认为官兵逼迫太急,本想着暂时退出青鱼港,保全着实力,现在这种情形,非要被他们一网打尽不可。头一个就是闪电手薛庸,在船头上舞动了掌中刀,拨打着乱箭,从邻船借脚飞扑到吴营官这条官船上,从船头上落。上面的官兵一阵哗噪,各举刀枪,向薛庸身上猛扑。这船上官兵,哪里又是他的敌手?薛庸掌中刀展动,砍翻了两名干部,更把那管抬枪的全踹入水中,连那杆抬枪也沉了下去。吴营官正在舱口指挥着部下,见船上已经冲上帮匪来,立刻厉声呵斥:“目无国法的匪徒,你还敢逞凶?”拔腰刀向薛庸砍来。薛庸用掌中刀往外一滑吴营官的腰刀,刀尖子已经点在吴营官的手腕子上,嘡啷,腰刀落在船板上。这位营官方要翻身向水中窜,那薛庸哪肯叫他再走开?往前一探身,掌中刀往外一递,喝声:“贼官,你往哪里走?”刀尖子奔吴营官的后心扎去。就在这时,忽然里岸上有人暴喊了个“打”字,一点寒星已经到了薛庸的面门前,这只暗器来得十分疾。薛庸只得往后一甩刀头撤回来,一支三棱瓦面镖到左耳穿过去,躲得虽然这么疾,耳边子镖摆扫伤。吴营官已然窜入水中,他是从缉私兵熬到这般地步,颇识水性,从水中翻上后面的巡船。
这时岸上已经飞纵起一人,从两三丈外,落到官船的舱顶子上。闪电手薛庸想斩杀吴营官未能得手,反而带伤,哪肯就退去?见发暗器的人已然扑上船来,立刻怒骂了声:“暗算你薛老师,你休想再逃开刀下!”薛庸此时发怒之间,也竟不顾一切,脚点船板,一耸身,飞登船舱顶子,可是这上面没有多大地方。救应吴营官逃命的正是钱塘快手崔平,他翻上船来,一双五行轮已经合在掌中,见这帮匪身手十分矫捷,自己不动手,恐怕官兵多半要遭他的毒手。这薛庸才往舱顶上一落,换式往前递刀,身躯还没用探过来,猛然左侧里,嘎巴连声响起,两排弩箭同时向他身上射来。这一来,任凭他手底下怎样快,猝不及防之下,用刀向左拨打,可是左肩左腿连中了两支弩箭,身形一栽,已经翻下船去,沉入水中。那吴营官逃到后面船上,越发喝令所带的弟兄猛力往上扑。这薛庸受伤落水,前面的官兵船只也渐渐地紧拢来。
就在这时,所有包围过来的水师营所统带的官船弁勇,忽然一阵大乱。竟从外边撞进了一船,不止于船走如同箭头子一样,船上所来的**,十分厉害,只要够上远近,立刻扑上官船,官兵也有受伤落水的,刹那间把包围的船完全冲散。内中竟有一只船上一个短衣瘦小的匪徒,他似乎已看见薛庸受伤落水,这人在船头上猛一耸身,没往高处纵,只离着水面数尺许,并且身躯是半伏着,蹿出两丈多远来,沉入水中。并且下水的身法更是与众不同,身躯往外纵,那么疾的式子,临到入水时,水面上并没有激起水花来。钱塘快手崔平大惊之下,深恐这**往下面暗算官船,自己一身本领,就是不识水性,方向后面的吴营官招呼他分派能下水的兵丁,赶紧护船。可是跟着水花翻起,那人已将出水面,背上竟多了一人,半沉半浮,救着那人逃奔自己的船只。这正是湘江渔隐戴兴邦,救了薛庸,奔上他自己的船去。呼哨连鸣,这一队匪船趁势往外冲去。吴营官还要喝令部下追赶时,崔平已经翻到他船上,说道:“穷寇莫追,这一般亡命之徒,党羽太多,势难一网打尽,还是任他逃走吧,不然我们得损失多少官兵。”吴营官因为崔平救了他,只好听他的话,在青鱼港外围**一周,擒获的**虽多,可是官兵这里也伤了不少。里面渐渐地肃清了,他这官船才拢到里岸,带着官兵**整个的青鱼港。
崔平直转到前面栅门,才迎着师兄庄天佑,后面有两名官兵,搭着侯杰,正向栅门第一只**船走去。钱塘快手崔平赶紧迎了上去,向庄天佑招呼道:“庄师兄,我侯师兄怎么样?敢是受了重伤么?”庄天佑回头一看崔平到来,立刻说道:“还算很万幸,我若晚出来一步,侯师弟就许有绝大的危险。现在虽已受伤,倒还不是致命伤痕,谅无妨碍。师弟里面还有**潜伏么?好厉害的凤尾帮,他们眼睛里就没有王法二字。”说话间,把妙手金轮侯杰搭上官船。这师兄弟二人也跟随下来,钱塘快手问侯杰被何人所伤,云龙三现庄天佑道:“青鱼港若不是我们尽力地调动了得力的官兵,和一般将弁,我们就许落个一场惨败。我转到这港内西南角上,侯师弟被几个勇猛善战、武功出众的帮匪包围上,里面最厉害的是一个自报‘万’字叫净江王洪玉涛,还有一个右腿已痫的凤尾帮能手,此人叫什么火飞龙苗震,大约是这个名字,其余一般面目生疏。他们把侯师弟包围住,我赶到时,我侯师弟已然带伤,更被那火飞龙苗震在双腿上扫了一锯齿刀。还算侯师弟的功夫练得到家,在那种情势之下,掌中金轮竟在他锯齿刀上震了一下,我又赏了他们几暗器,他们才各自逃窜。”钱塘快手崔平道:“师兄,你我弟兄三人,算是惹火烧身,别再打算脱得干净了。青鱼港给他挑了,帮匪尚多,这还是内三堂香主全未在。我们此番回到**,要好好打算一番,我们全是这般年岁,二三十年的工夫,大风大浪全闯过来,如今要是毁在人家手内,这场事在我弟兄本身说来,未免不值。”庄天佑点点头,随说道:“我们遇到了这种情形,真叫无可如何,谁让我们全是吃官家的饭,顾不得许多。这武维扬以一个帮匪,竟自这么嚣张,我始觉有点不服,我们较量着看好了。”这时里面火已经蔓延开,那缉**、水师营的营官,所督着所部的官兵,四处纵火,赶到天亮时,把这座青鱼港变成了这个火场,这也倒是斩草除根之计。查点伤亡,集合所部,这次剿办青鱼港虽说是把凤尾帮一次的野心给他消灭,他的党羽尚多,官兵的伤亡是很厉害。这里不怕他们再来盘踞了,一片瓦砾,一片灰烬,更在水汊子分流的地方,派了四只巡船,一名帮带,暂时驻守。他们这大队的船只,整队西归,全集在乐清县城外的码头上。所有受伤的官兵,完全交到乐清县城里医治调养。所有当场被伤的凤尾帮**,以及受伤的帮匪,完全解到缉**去发落,乐清县再不敢收留。侯杰双腿受伤,不能径自叫他一同回转**。
庄天佑和崔平商量道:“青鱼港的帮匪大部分全散在各地,武维扬更发过狂言大话,他要以最后之力,和官家一决雌雄,此人虽是在势败穷途之下,实不可轻视。我们必须赶紧回转**,向盐大使和**巡抚那里面禀一切,此时已是各走极端,官家这方面因为是浙南雁荡山十二连环坞时期闹得太大,已经奏报上去,**里已经下了旨意,对于阖省官员认为养痈成患,全担了处分。更因为主要的帮匪全都漏网,**极为震怒,对于这形同叛逆,若不把他们严拿归案,明正典刑,何以申法纪,而保民命?这种帮匪漫说他平时借着帮会敛财聚众,贩卖私盐,扰乱国课,为国法所难容。在剿办十二连环坞时,竟敢抗拒官兵,杀伤官兵百余名,形同**,罪不容诛。这次在朝旨颁布后,再不能把凤尾帮龙头**缉捕归案,全省的官员就全要被参了。在这种情形下,不止于得设法侦缉他,反得要防备他们入省垣,再做出无法无天的事来,我们弟兄不止于劳而无功,恐怕还要被他们所累。我想我们不宜耽搁,更不能跟随省里下来的人一同往回赶。我们弟兄离开官兵,昼夜兼程赶回**,一路上更可暗中侦察帮匪的情形。并且韩君瑞、柳四儿虽有得力的人保护他们,可是青鱼港这一挑了,他们可愈行危险了,我们倒要紧赶一程,能追上他的船才好。”钱塘快手崔平听师兄这么说,实不为多虑,遂照着庄天佑的计划和省里派下来的人商量好了,这师兄弟两人向妙手金轮侯杰说明了一切,他们立刻起身向**赶来。
这弟兄两人是久走江湖的武师,离开乐清县,立刻把形状相貌全竭力地掩饰着,有时从水路走,有时从旱路紧赶一程。他们行踪严密异常,赶上风势顺时,他们可不雇民船,因为这航路上大半的和凤尾帮各处的分舵主全互通声气,所以遇到从水路往前赶时,竟找那荒僻渔村中,出重价雇他的渔船。这弟兄两个便也变成了渔家水手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形踪扎眼来。
这天,风势极顺,他们这只渔船冲波逐浪,轻快异常,为的贪赶路程,直到日末后,把大码头错过。在上虞县境内,地名唐家圩,一个小码头把船停住。荒江野岸本不宜停船,既已赶到这里,也就无可如何,好在船上早有预备饮食一切,在大码头上费办一次,就够用个两三天的。这唐家圩倒是靠着两个小村落,不过村庄全很小,只有种地的农人,每个村庄不过百余户人家。他们到这里太阳已经落下来,赶紧忙着后艄做了晚饭。云龙三现庄天佑跟崔平在前舱里用过晚饭之后,那个渔夫把碗盏收拾走,他自己到后艄去吃饭。这老弟兄两人,在这晚间全因为整天赶路,在这船上虽是随意歇息,反觉烦闷。这时斜月初升,江面上可以望出很远去,在这沿岸一带,倒也不断地见有三三两两的小渔船,有的是空船停在那儿,有的已在点起灯火。再往那两座小村中看去,黑沉沉的一片,连一些灯光也看不到,只有一片波浪冲击着,岸边发出一片清脆之声,伴着这寂静的夜。庄天佑和崔平坐在船头上,烧了一壶茶泡上,师兄弟坐在那儿吃着了,赏玩这荒江夜景反觉十分的把日间的烦闷胸襟为之一畅。
庄天佑向崔平道:“师弟,我们寄身武林,凭师门所学一身的功夫,来挣一生的事业。这种道路走得从一起始就算是把自己的命运注定了。奔波一生,将来能落到什么结果,实不敢逆料。这次我们摊上这场事,并且对手又是江湖上最难招惹的人物。凤尾帮势力养成,官家这次想完全把它消灭,这就叫不讲理,养痈成患,这是官家纵容他们才有今日。这种为害地方,官家多少人死在这场事上,我们弟兄竟自牵连这一案,只有认为是命中造定。我们落到什么结果,也就无可如何。师弟,你这次出来协助官家**这案,还在情理之中。因为你二十多年的捕快,虽然年老退职,你总算是他们的属下,遇到扎手的案子,哪会不找你?唯有我在湖南巡抚那里当差,碍得他**省什么闲事?可是我请假回籍,只为我住在他钱塘县内,又有点虚名,他们知道凤尾帮漏网的**不容易对付,这才一半用势力,一半用礼貌,硬架着我出头办这案。我虽是一再推辞,向他们说我立时得回长沙销差。可是他们竟自为我个人,用公事通知湘抚,叫我再没法推脱,这种事情,师弟你说也过分地冤枉了。”崔平笑道:“师兄,这种事很可以不必介意。师兄,你若是整天在庄稼地里忙着耕田种地,你到白了胡须也没人惦着你。我们弟兄是一样,就是盛名之累,到现在只有认头吧!”
庄天佑点点头。这时月色更明,遂又向崔平道:“咱们这轻快的小船,在沿江一带,所经过的水程中,已然看出实比别的船快。更兼我们又起早赶了两站,我算计着应该追上了韩君瑞他们的船只。今天又走了差不多两站,路上还是没见着他,真是怪事。现在已经入了上虞县,大约没有多远,就要出县境了。到**也就是三站的地方,我们要紧赶一程,在两三天内总可以到了。”钱塘快手崔平道:“紧着走,后天到不了,再多耽搁半日,总可以赶到**,我看到了杭……”崔平突然把话顿住,向庄天佑臂上推了一下,低声说:“师兄你把合来路上,怎么这时还有船只赶路?我看路道不对。”庄天佑是背着身子,听到崔平的招呼,一回头,只见有十几丈外,在水边上似乎才停住一只小船,已经有人跳上岸去把船舵拢住。崔平这时因为靠着舱门近,很快地撤入舱中,并且招呼庄天佑师兄进来,庄天佑也赶紧退进来。崔平已经把舱中窗扇推开,可没有完全支起来,只推开数寸,正可以向那边张望,庄天佑也凑在师弟的身旁。那只船已经把锚抛在岸上,跟着从船上下来两人,这两人的情形更觉扎眼,一个短衣赤足,一望而知是个渔夫水手之流,那一个却是个短衣襟打裹腿,手里可各提着兵刃。两人一同从舱中出来,跳上岸去,向那水手嘱咐了几句话,这两人一直扑奔前面那小村去。
庄天佑向崔平道:“不错!情形分明是下船去做没本钱的买卖。可是不对,咱们这一带的情形不熟,你看他两人顺着那田间小道,直奔那小村子,这就怪了。这种地方,绝没有一个中等以上的人家,他们特意地奔到这里来,难道这种地方也有他们能下手的主儿么?真是怪事。”崔平也不住摇头,遂说道:“我们自身的事,尚在未了,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何必自找烦恼?我们趁着这地方清静,还是早早地歇息,天亮时风势只要不变,紧赶我们的路吧!”他说着,把舱窗关严,方要走出去,看看后舱渔夫睡了没睡,顺便把船头上的茶具收起,他一脚才迈出舱门,耳中忽听到远远似有呼哨之声。崔平缩住脚步,云龙三现庄天佑也听到了这种声音,却把船窗又推开,崔平可也缩身回来,庄天佑向他点手道:“师弟,你快来!我们今夜大约许有一场热闹看。你看江心又过来一只快船,这呼哨声定是他那船上发的。”崔平也从窗口一看,来船还有一箭多地,算计着方才的这只小船,必要答声,可是并没有什么动静。崔平说道:“师兄,你看他那船尾上是什么?”庄天佑注目看时,只见那船尾上忽然显出几支香火,并且看出是有人,用燃着了的香一炷一炷地才向船尾舱板上插去。庄天佑不禁哦了一声,向崔平道:“原来是凤尾帮的帮匪,他们定是已经看见咱们这只船,恐怕他再一接呼哨声,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船只不敢过露行迹。”崔平道:“不错!这正是他们的人了!”然来船已近,果然他们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船停在这里,这只船却也不再向这小船上打招呼,把船停住庄天佑更不禁惊呼道:“师弟,你看怎样?竟像我们遣去送韩君瑞、柳四儿的那只官船,这倒真怪了,这我们可不能不闻不问了。”
崔平从庄天佑的身旁向前看了看,也是十分惊心,低声说道:“不止于像我们剿办青鱼港的官船,我看还像……”庄天佑忽轻轻一推崔平道:“噤声!”崔平也紧跟着察看时,只见这只船上,船停住,跳板搭好,跳下两名水手去,手里可各提扑刀,跟着从船里一共出来三个人,却是前面两个背上各背着一个很大的布口袋,后面一个,背后斜插着一口锯齿刀,身量很是高大,离得远,看不出面貌,全从跳板下去,也从田间小道奔了那个小村庄而去。这里水手们,把船完全靠好,却跟着进了舱,听不到他们一点声息。
庄天佑向崔平道:“这里可疑之处太多,我认为这件事再不能轻视了,我们得下去察看察看。若是我所想的不差,可就叫人不堪设想了!”崔平这时也是十分焦躁,从鼻孔中哼了一声道:“我也怕是咱们那只船落在人家手内了。不过他们行动上这么诡秘,我们也得先别露了行迹。”云龙三现庄天佑道:“事情来得过离奇,我们无论如何也得赶紧下去察看一番。”钱塘快手崔平向庄天佑道:“师兄,我们从船上翻下去,好在这江岸上这几座土牛子,足可以隐蔽我们的行迹,我们先看看那条大船上,是否我们芦花坞回来的那只官船。”庄天佑答应了声,各自把身结束了一番,收拾利落,崔平头一个翻下船去,用船舱挡着身躯,向那边看了看,他那边船面上并没有人,崔平头一个纵下船去,轻轻往岸上一落,已经腾身而起,落到江岸高处。庄天佑却从船头上施展轻功提纵法,用燕子飞云纵的身躯,相隔三丈多高,竟自斜落在土牛子旁。钱塘快手崔平见师兄这两年的功夫,越发地有了极深的造诣。略一察看,师兄弟两人身躯不住起纵,在江岸的里侧,连着三次腾身,已到了那两只行迹诡秘的船只附近,借着土牛子挡住身躯,向船上看时。只见两个船舱中灯火全很亮,里面在低声说笑。庄天佑毫不迟疑,从江岸上翻下来,轻身提气,落在了船头上,他奔的是那只大船,钱塘快手崔平却奔了左边那只小船,师兄弟是分头察看。
崔平掩身到舱门外,往里张望时,船舱很小,里面只有两人,一个半躺在木床上,一个坐在舱门口,这两人完全是行船水手的模样,连舱中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的地方来。见师兄正在俯身大船舱门右侧,崔平也轻轻一腾身,跃过船来,隐身在舱门左侧。云龙三现庄天佑向他以手示意,叫他注意舱中的情形。崔平探身往舱中看时,只见这船舱里灯火很亮,赶到一注目,船舱中的布置不禁心惊,这正是自己亲身从芦花坞送韩君瑞、柳四儿所坐的那只官船,崔平知道韩君瑞、柳四儿业已遇险,这只官船落在他们手中,护船的两位缉**能手左臂刀方玉、单鞭胡守信,他两人难道也遭了毒手么?仔细再看舱中,一共有四个匪徒,三个全是船家水手打扮,一个却是他们内中的头目情形,悄语低声说笑着,那木炕的小桌子上摆着满桌子的酒食。这四名**中,倒有两个看着十分面熟,一时虽想不起究竟是哪里见过,可是认定准是帮匪无疑了。果然听得靠木炕外边,那短衣赤足的匪徒说道:“侯舵主,咱们还算是运气不错,这次居然办了这件漂亮事,弟兄们面前,总算是脸上有光。我不过认为咱们香主多余费这个事,就是船上全料理了,往龙宫里一送,又省事又干净,何必费这番手脚?并且船上还留着那两个鹰爪孙,多添了麻烦。”在里面坐着那被称舵主的,说道:“于老四,你也在帮中效力好几年了,很精明的,怎么这点儿帮规还弄不清楚?你要知道香主虽然掌管乐清四舵,但处置这种重大的叛帮弟子,不能随便动手,就是在他所管的地界,他也得开坛处置。何况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乐清总舵的地界,在人家陈香主的境内,不能不叫人家开坛,我们按着坛规在这里处理,好在没有什么耽搁,五更前他们全可返回来。这里离着齐家镇大约也就是不到二十里,我们要是紧着走,天亮不了就能赶到。再把这两个点儿交到龙头总舵的老师傅们的手中,咱们明天准可以归舵。这一带风平浪静的,你们看这几天沿途上比较松懈多了,咱也不知道老头子究竟什么心意,依着我把乐清一带的各舵全往上游移动,别看离着他省垣近了,越是他眼皮子底下,他们防守上反倒松懈。浙南一带,是万不能待了,过去所有的事情,全出在那里,官家怎么会不注意呢?”
这时庄天佑不再听下去,向钱塘快手崔平一点手,各自顺着船舱旁的船舷上翻向后面,后艄上也是静静静的。庄天佑向崔平以手示意,叫他提防着后艄中人,庄天佑已然转到后舱门口,从后面这舱门的竹帘往里窥视,只见里面是两名十分雄壮的**,这后舱中并没有木炕,就在那舱里的船板上捆着两人,绳索绑得很紧。庄天佑轻轻地一拍崔平的肩头,把他唤到船舵旁,附耳低声:“你看那背影,大略正是缉**那两位,他们幸而还没遭毒手,可是我们此时若想搭救他两人,小村中的事可就危险了。听前舱中**所说,这正是乐清县凤尾帮中乐清香主老船户雷震霄所办。他把这只官船劫留下,君瑞和柳四儿落在他们手中,他定是按着叛帮背教以帮规来处置他两人,他们非被乱刃**不可。我们现在只有先赶到小村中,免得误事,到那里看看动手的情形。只要能得手,把他两人救出来,这里倒可以放开手办了,明着暗着,我们也敢和他们招呼了。”
钱塘快手崔平也认为事情太危险,虽则先救自己人,只是这种情形下,只有这么办倒可以保得两全,遂答应着。师兄弟两人轻轻翻下船来,幸而是没被**觉察。上得江岸后,这师兄弟两人施展开夜行术的功夫,疾走如飞,扑奔小村,没有多远,因为自己船上早已看到这个所在。离着小村切近,各把脚步放慢,先向小村一带打量形势。见这小村庄没有多大地方,估量着也就是四五十户人家,围着这小村全是些桑林,四周更全是水田。这分明是一个很好的小农村,**竟会来到这里,听他们所说的情形,这里更还是立坛的地方。庄天佑跟崔平各把身形用桑林时时隐蔽着,扑近村前。钱塘快手崔平更先用两个土块儿打向村边,问一问前面有没有暗中放的卡子和村中的野犬。因为既知这里面已经开坛,想往里探查,就不能把里面人惊动了。幸而是村边毫无动静。崔平跟师兄彼此一打招呼,要从这村口的房上往里翻,不走他的街道,双双翻下村边的屋顶,向村里张望时,看不岀什么来,也没有人声,也没有灯火。崔平仔细一看形势,向庄天佑用手一指,遂扑奔村中的西北,这一片民房寻过来,连着越过二三户的人家,依然找不着他们动手的地方。
这时小村的北面,崔平略一停身,俯身在房上,庄天佑也跟着矮下身去。忽然街南的一处矮房后飞纵上一人,往临街房檐口略一停身,飘身而下。忽然从街上一条小巷中闪出一人,猛喝了声:“站住。不答话我用暗青子收拾你了!”房上那人忙答了声:“风字船,第十五号,管船的叫你们把里面的卡子全行撤去,散布在村口的四周,怕有客人到来,你们不知道接迎。听明白了么?”小巷中出来的人,答个“是”字,立刻转身扑奔村口。见他往前走出只两三丈去,口中只招呼出来两个字,立时从黑影中已经岀来三名暗中伏守的人,跟随他向村口扑去。云龙三现庄天佑和钱塘快手崔平,见那房上传话的人又向东翻出去。走出去不远,又有人拦阻他,他照样地交代了方才所说的话。那奔东去所有的暗卡子,也遵命撤去。此人仍然翻民房,蹿房越脊,向南翻下去。云龙三现庄天佑和崔平两下一招呼,远远地蹑着他的踪迹,紧追了下来,前面这人的身形还是非常快,这师兄弟两人更是仗着一身小功夫,丝毫没被他觉察。翻过十几处矮小的民房,这个村庄情形颇像芦花坞,大约除了西面上打鱼的,就是种地的,忽然前面有一片比较整齐的房屋,那人竟翻进这所宅子内。
庄天佑和崔平不敢贸然往里闯,全把身形隐好暗处,先察看这所宅子的四周形势,一道短短的矮墙,东西不过是十几丈,往后看去,前面虽是黑沉沉,在十几丈外,隐出灯火之光,可也不闻人声。钱塘快手崔平在房坡下捡起一个小土块,轻轻往他们左侧墙下打去,声音不大,下面若是有人,他也足可以听到,稍一沉,下面毫无动静。崔平头一个跃上矮墙,依然不敢大意,往墙头上一落,仍把身形矮下去,才想用投石问路,试试墙里面有没有人把守潜伏的人。哪知就在才要往下打土块的工夫,一眼瞥见,从西北角如飞地顺着墙下过来一人,手脚很是轻快。钱塘快手崔平,身躯原本俯着,此时双手一捺墙头,全身退下来,把整个的身体,算挂在墙外,一低头。
这情形好险,下面那人已经翻上墙来,离开崔平停身处,只有四五尺远。他只往房对面和前门的一条小街道上察看,绝没注意到离开他不远墙头上竟会有人。云龙三现庄天佑见崔师弟的动作,早已看出是发觉里面有伏守之人,他早把身形隐去。那人略一张望,依然是落在墙里,却向大门内一带走过去,从东北角也过来一人,两下里聚合一处,只听他们低声说道:“何三弟,我**西墙内,听得门口这一带似有些动静,只是方才我察看过,并没有一些异状。我们可要小心一些,这两位香主全不是好伺候的主儿,咱们找不着彩头,别再闹一肚子丧气,那也太冤点了。何三弟,你说是不是?”对面那个却答道:“崔师傅,我看不至于有什么,我们这纪家塘,是暗舵,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一年半载的不在这开坛,哪就好有人闯了来?我看是过分的小心。”先前发话的人道:“何三弟,现在可不能那么着。这次我们龙头主舵的情形,你还不知道么?现在正是我们帮中走背运的时候,咱想不到,人家就许做得到,还是小心些为是。你听,大约现在已经开坛,再有一个时辰,全可以了当完了。我们谨慎些吧。”这两人说话间,立刻分开,向东西退下去。崔平始终绷在墙头,这时看那下面的人,已经各自转过东西墙角。崔平一回头,见庄天佑已然飞纵到墙下。崔平用手撑着墙头,左手掩着口,低声向墙下招呼道:“师兄,留神,两边墙,全埋着暗桥了,事已紧急,我们从当中赶紧进。”崔平说完这话,双手一撑墙头,全身往起一飘,已经轻轻地落在里面墙下。云龙三现庄天佑,跟踪而入。这师兄弟两人竟自冒险地从这宅子当中往里闯来。见这里面的房屋,虽然全是草房,建筑得既够格局,又很整洁。连翻过两道院落,各屋中全是黑沉沉,并无灯火。赶到翻过一排五间比较高大的正房,眼前已经看见,离有灯火之处已近。这弟兄两人可叫冒险已极,左右分开,在房坡上俯身而进。见这前面是一道很宽敞的院落,迎面上是三间正房,东面有两间厢房,两面是一段墙,有一个小门。这院中种着四株海棠树,树干很粗,枝叶浓密,离着正房很近,不过丈余,上面的树枝已经和正屋的房檐子搭上。这院中有两个纸灯笼,用两根竹竿挑着,插在地上。正房的门口,有四名年轻的**站立着,各提着雪亮的兵刃,院中是没有一些声息。这时屋中竟自连响了几声云板,不过声音很小,听不出多远去,里面有发话的声音,门外这四名**,齐答了一声,提着兵刃走**阶,奔西墙那个角走去。庄天佑一看,这院中的形势不好察看,这四名**一走正是时候,时机稍纵即逝,向崔平以手示意,指指那海棠树,要冒险在那上面暂时隐身,以便向里察看。钱塘快手崔平正和师兄是一样的心意,两下里把身形翻起,往院中一落,毫不停留,仗着目光锐利,已经腾身而起,落在了东西两边第一株海棠树的树杈子上。这师兄弟身形才纵起,东厢房门一开,走出一人,崔平和庄天佑的身形并没掩藏严密,更知道这里所有的全是江湖道中人,稍一疏忽,就容易把行迹败露。庄天佑猛然从囊中捻岀一枚铜钱,随手打出去,落在了西面的小门外。这种青铜钱落地有声,从东屋出来那人,径自飞身纵起,已经蹿上西面墙头上。在这时,崔平和庄天佑早把身形掩避在枝叶浓密处。这里是很好的所在,上面黑暗,下面又有灯光,正面房中更是灯火辉煌,容易往下察看,遂俯身在那里不动,往门口里张望。可是只能看到迎门一带,里面就会被挡住了,大致在迎门正是他们设香案处,里面人并不多,在一个**拜垫的左右,各站着两人,连迎神案上全不容易察看了。翻到西边房上的人,业已又从墙上翻下来,竟奔了上房屋门口走了进去。这座神坛的情形布置十分简单,里面虽然一声声云板敲着,声音极小,这足见是一个凤尾帮的分舵。
这时西边那个小门外一阵脚步声音,云龙三现庄天佑和钱塘快手崔平回头看时,正是那四名**架着两人。庄天佑、崔平不禁十分愤懑,见**所挟持的正是五凤刀韩君瑞,跟那回心向善、痛改前非的柳四儿。这两人低着头,被这四名**架进了那神坛的门内。四名**同时出来,仍然分守在门口。
里面跟着起了一阵怒斥之声,只听得一人在呵斥道:“好大胆的韩君瑞、柳四儿,你们两人既是帮中人,如今敢叛帮背道,私自逃走,落在香主手中,如今已经开坛处置你们,还敢立而不跪,你们太藐视凤尾帮帮规不能处置你们了!还不给我跪下!”跟着见有两个帮匪过去向韩君瑞、柳四儿身上一人一脚,给踹在地上。哪知韩君瑞和柳四儿竟自丝毫不惧他们的**,竟自挣扎着又站起来。那韩君瑞竟自大声说道:“你们不用狐假虎威,凤尾帮不过乌合之众,用愚民骗财的手段干犯国法的勾当。我们被你们这般匪徒引诱入帮,现在我们已经明白是受骗,所以绝意地悔过自新。你们不要痴心妄想,凤尾帮全帮覆灭,就在目前。我两人既落在你们手中,只求速死。你们若是江湖道的朋友,不必再跟姓韩的抖什么威风,我也不过比你们早灭亡一步而已!可惜你们死在目前,还敢这么强梁霸道。”韩君瑞刚说到这儿,竟自被一个帮匪用刀背向他背后砸去。韩君瑞一躲闪,但是倒剪着二臂,哪里闪得开?二次又被砸倒在地上。那柳四儿似乎竟要和神坛内的帮匪挣扎。这时里边一片杂乱的情形,守门的四个**全被招呼进去。
钱塘快手崔平因为在这树上隐身,只能看到门内的一点地方,四名**一进屋中,便看到眼前的情势,帮匪们手段狠辣,何况他两人在凤尾帮中这种叛帮背道的事,逃不开一死,事情危急之下,营救稍微迟慢,两人就许把命送掉。钱塘快手崔平不再顾及什么危险,他径自从树上飘身而下,用树干隐蔽着身躯。那庄天佑也是和他一样打算,也随着下了海棠树,这时倒可以看到这神坛前的情形了。柳四儿和韩君瑞双腿全被绳索绑上,再不能挣扎,全跪在那里。迎面神案上也是红烛高烧,炉中的香烟缭绕,当中站着一名帮匪,年纪在四十余岁,眉目间显着十分奸诈,两旁站着一共是五名帮匪,这里面竟有三个全是在乐清县见过的。守门的四个**,提着刀紧紧地监视着韩君瑞、柳四儿,不容他们再挣扎。
那用刀背砍韩君瑞的,正是乐清县凤尾帮香主,老船户雷震霄。柳四儿被捆跪在那里,偏着身子,蛾眉倒竖,杏眼圆睁,向那雷震霄厉声呵斥道:“姓雷的,今夜你来倒这里,这么发威,你在乐清县那点本领,柳容贞早就见识过了。现在咱们就是胜者为王,败者贼。柳容贞落到你手中,任你摆布,这算是我命里该当,倘若我们逃出手去,姓雷的!柳四儿手底下绝不会再放过你这匹夫。”迎面那主持神坛的帮匪,一声喝道:“柳四儿,身在祖师神坛之下,你敢这么任意侮辱乐清县总舵的雷香主,我要叫你在死前多受些**了。”柳四儿此时的情形,是视死如归,冷笑一声,向迎面这帮匪说道:“陈振武,你不过是纪家塘一个小舵主,你当了香主才几天。按凤尾帮中说,你跟我柳容贞比起来,你得算晚后辈。你不过仗着龙头总舵有人提拔你,这种小人得志的情形,柳容贞还看不惯呢!何况我现在既已叛帮背教,我就不是你帮中人。漫说你这是外舵的香主,就是龙头**他把龙头总舵大坛开了,又能奈我何?”两个主持神坛的香主,被柳四儿骂得实在有些按捺不下去,立时面目变色,脸上现出一片杀机,一声冷笑道:“柳容贞,你好厉害的女人,你敢藐视陈香主!你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乐清县一带,谁不闻名?**无行,背着黑熊刁四义做出些没有廉耻的事。如今你结识了这个奸夫,趁着青鱼港变乱之时,背夫私逃,你还跟陈香主叫的哪一门子号?”柳四儿恨声说道:“陈振武,可惜你一个堂堂男子汉,竟自口出这种秽语污言,这凤尾帮只恐你这种市井无赖之徒,也敢开坛宣布帮规,凤尾帮再要不覆灭,那就没有天理了。姓陈的!你现在站在什么地位?你办的是什么事?你这香主是哪一门传授你的?你也敢口称受过凤尾帮祖师的慈悲?我看你们这般人,武维扬还想重建凤尾帮,只怕他死全没有葬身之地了。”那陈振武铁青着面色说道:“柳容贞!陈香主不和你废话,你好好答对我,万事皆休,少答我一句,我就敢在这纪家塘神坛上用非刑惩治你。你在青鱼港是什么身份?”柳四儿道:“你是明知故问,柳容贞掌管着青鱼港第三、**两舵,比你的年代深。”那陈振武道:“好,你是青鱼港的舵主,掌管两舵。这个姓韩的是你一手勾引进去的,你跟他合谋勾结水师营,倒反青鱼港,背叛凤尾帮,是你做的不是?”柳四儿道:“那是不假,我还没有得手时,我很想捕着几个人头献与缉**统领。”这位香主陈振武道:“乐清县香主雷震霄舵下来在韩家镇东河口动手收拾你,你曾拒捕,杀伤了两名弟兄,这件事更不假了。”柳四儿道:“那是小事,漫说是他们这群小辈,我既已脱离凤尾帮,就是内三堂香主我对了面,我一样敢动他。”这位陈香主伸手从香炉里面抓起一面竹牌,站在神案前,用左手举着它,向柳四儿呵斥道:“柳容贞,你身犯帮规,现有龙头总舵的竹符,你可愿意领罪?”柳四儿冷笑一声道:“陈振武,用不着和我柳容贞再摆这种阵势,你就是把龙头总舵的神刀神仗摆在柳容贞面前,我不是帮中人,我也不把它看在眼内了。姓陈的!你爽脆一些,给你姑奶奶一个痛快就结了。”那陈振武一声狞笑,向柳四儿道:“这倒由不得你了,现在我再给你加上一行罪,你在我这里又犯了扰乱神坛,以坛规而论,先得用神棒重责你一百,现在陈香主慈悲你吧。”他说到这儿,一斜身,把香烧到一半的那束香抓起来,香火纷纷往下落着,他是一手竹牌,一手举着香,厉声说道:“掌青鱼港两舵舵主柳容贞,身犯本帮十大帮规一、二、三、四、五重条,更在开坛之下,触犯坛规三条,七罪归一,应得乱刃**。弟子陈振武代祖师宣示帮规,执行刑诛。”说着话时,那四名守门的把刀全举起,两旁的五名帮匪,也全各掣出兵刃。
云龙三现庄天佑、钱塘快手崔平,对于这种凤尾帮执行重大帮规,处置坛下弟子,这种捽香动刑,是最重的家法,只要容他这束带着烟火的香捽在地上,也就是五凤刀韩君瑞、黑凤凰柳四儿毙命之时。此时再延迟下去,这两个人就怕要遭毒手了。
那钱塘快手崔平早已探出一支瓦面镖,那云龙三现庄天佑把蛟钢蛇骨鞭也从腰中掣出来。钱塘快手崔平抖手一镖,向那主持神坛的香主陈振武的胸头打去。这一镖发出去,云龙三现庄天佑脚下轻轻一点地,已经扑到了这神坛内,这个时候,可顾不得许多,掌中的蛇骨鞭已经展动,把四名提刀监视韩君瑞、柳四儿的**砸倒了两名。庄天佑一把把柳四儿背后的衣服抓住。那陈振武冷不及防之下,看到镖到,再想躲闪,一偏身时,已经被崔平的三棱瓦面镖穿在右臂上。快手崔平他掌中一双五行轮,蹿进了这神坛内。可是那乐清县舵老船户雷震霄,锯齿刀抡起,猛向韩君瑞砸来。崔平正好赶到,双轮往上一抖,把他的锯齿刀荡开,一个“大鹏展翅”式,双轮一展,左手的奔雷震霄右肋砸去,右手的把监守的**竟砸死了一名。雷震霄往后一闪身,云龙三现庄天佑已经把柳四儿抓起,一提她一转身,已经飞纵到外面。崔平砸死了一名**,双手往右一合。那五凤刀韩君瑞虽是手脚捆着,他看到师父、师叔这么舍命相杀,已经挺身跃起,不过他腿被捆着,无法逃出来。崔平径自把他拦腰扶起,向门外飞逃时,后面连雷震霄共有四名帮匪,在这里,他们焉肯容崔平等就这么逃走?全是夺门而出。庄天佑已然提着柳四儿,施展开一身身形术的绝技,飞登屋顶。这个地方,任凭有多大本领,不敢恋战,已经先提着柳四儿逃了出去。
崔平夹着韩君瑞,往房上蹿时,可觉吃力了。脚蹬房檐上,他这里全是土皮房子,没有多大力量,他脚下踩得一软,身形一晃,险些个翻下来。后面已有两名帮匪追了出来,一个是飞蝗石,一个是钢镖,全从下面打上来。这钱塘快手崔平就知道自己要吃帮匪的亏,身躯一晃,把丹田气一提,左臂一抖,把韩君瑞扔在房坡,左脚已经换过步来,一个鹞子翻身,右手的双轮随着翻身方式,横着往外一展,把飞蝗石、钢镖全打落院中。韩君瑞却低声招呼:“师叔得手,捆绳给我挑开,我还走得了。”可是**们暗器打空,已经跟踪而上,从崔平的左边蹿上这个帮匪来,一口单刀,斜着奔崔平的左肋便扎。右边的却是一条七节鞭,已经抖开,搂头盖顶砸来。好个崔平,久经大敌的能手,双轮业已分到左手中,往外一挂这口单刀,左脚已经抬起,反向他的右臂下骨环处踢去。那帮匪一拧身,用力地蹿出去,崔平一脚虽则踢空,可往左撤出一步来,右边**的七节鞭砸到。崔平右手的五行轮看准了七节鞭的鞭头,重重往上一接,那帮匪的鞭头前节已然在五行轮上往下一垂,崔平把他的鞭拖住,左手猛然往外用力,向左一叫劲,左脚已然换过来,一个转身,左手的五行轮顺水推舟,扑哧地扎在了这匪徒的左肋上,五行轮的三寸尖子立时把他的命送掉,身躯一仰,摔下房去。那个使单刀的二次扑过来,他却不奔崔平,反奔了房坡上的韩君瑞。崔平左手的五行轮已然用上,右手的五行轮把七节鞭已然夺出来,顺势一甩,正向使单刀的这个帮匪头上砸了去。
这帮匪往前扑的势子过猛,七节鞭一甩出来,是正到他头上。他只得用力地翻身,用刀一撩,把这条七节鞭打在房坡上。可是钱塘快手崔平已然进步欺身,双轮向他砸来。这匪徒用力往外一封,崔平猛然地这对五行轮往回一撤,一斜身,右手轮尖子,削他的左腿。这匪徒左肩右腿,用力往后一带,反手一刀,向崔平的背上斩来。崔平一个“叶底偷桃”,左手五行轮竟又把这个**的右肩刺伤。那雷震霄已然在下面招集羽党,呼哨连鸣,把这周围一带完全包围。他竟从房角上闯了上来。崔平趁着连伤两个**之下,把五凤刀韩君瑞的上下绑绳用五行轮的尖子全给挑开,把那名**的单刀很快地扔到了韩君瑞身旁道:“不要离开我左右,被捆多时,焉能动手?”韩君瑞坐在房坡上,活动四肢,那雷震霄已经高声喝喊着飞纵过来,抡锯齿刀向钱塘快手崔平剁来。崔平冷笑一声道:“一群漏网之鱼,还敢这么逞凶?”把这对五行轮施展开,就在房坡和这雷震霄猛斗起来。可是这所房子的周围呼哨连鸣之下,那雷震霄胜负未分,忽然虚砍一刀,翻下房去。钱塘快手崔平向韩君瑞说了声:“不好!我们得赶紧脱身,不要困在这里。”韩君瑞此时四肢的血脉已活动开,也提刀站起。可是从东西两面嘎巴嘎巴连响了一阵,那弩箭如同飞蝗一般**过来。钱塘快手崔平、五凤刀韩君瑞,赶紧用兵刃护住正面,往房上一矮身。崔平十分愤怒,骂了声:“雷震霄,敢跟崔老师弄这种手段,我倒得看看你有多大能为。”把掌中的双轮摆动,射过来的箭,纷纷打落房上。钱塘快手崔平,就要往下闯,突然身后一声暴喊:“好猴儿崽子们,叫你们尝尝庄老师手底下是什么味儿?”一条蛟钢蛇骨鞭盘旋飞舞,把埋伏后面的**手打伤了四五名。那钱塘快手崔平更不甘心,五行轮晃动之下,翻下房去,直扑了那乐清香主雷震霄。这一来五凤刀韩君瑞已被云龙三现庄天佑这条蛟钢蛇骨鞭护住。
崔平这时翻下房来,对面的**手也不敢向他身上射,此时的身形疾如电光火石。崔平已到了雷震霄的面前,雷震霄抡掌中刀迎头砍来。钱塘快手崔平左手的五行轮往外一挂,右手五行轮却向他胸前砸来。雷震霄刀往右一沉,翻身甩腕,刀斩崔平的下盘。崔平正好是双轮一带,孔雀抖翎,这对五行轮带着风,从左往右胯下往外一封,当啷一声,火星四溅,跟雷震霄的刀刃找个正着。雷震霄虎口震伤,往外一纵身。崔平喝声:“哪里走?”往前一耸身,已到了他背后,右手的五行轮往他背上砸来。这雷震霄虎口已震裂,不能动手,背后五行轮已进到,他竟自一斜身,把手中刀向后甩出来。崔平一甩头,右手轮往起一翻,把刀磕飞,大鹏展翅,左手五行轮轮上三寸的尖子,正扎进雷震霄的右肩后。这要是再往下一滑,雷震霄就得当时废命。那海棠树下连着弓弦响动,三四支利箭向崔平的背后射来。崔平只有赶紧往后一撤五行轮,双臂往后一翻,把这利箭全打落房上。云龙三现庄天佑已经招呼了声:“四弟,这群小辈不足收拾,你我走了。”崔平舞动双轮,脚下一点地,腾身跃起,蹿上了西房。庄天佑已然在前面开路,五凤刀韩君瑞在当中,崔平在后,退出了这个帮匪的巢穴。庄天佑在前面紧纵身,这小村中还有几处伏守的帮匪,可是他们这时纵然再想暗算,只有送命,讨不得一分便宜。出了小村之后,在一片柳林前,庄天佑把身形停住,韩君瑞、崔平也跟了过来,只见从树林中转出一人,正是黑凤凰柳四儿,她刚要说话,庄天佑道:“此处不能讲话,江边尚有匪船停留,我们先离此地。君瑞,你赶紧搀扶她走。”本来柳四儿伤痕未愈,再被匪徒这么**,错非是庄天佑把她救出纪家塘,她是绝不易活了。这时韩君瑞赶紧把她扶着,一同赶奔江边。
好在这次帮匪,在吃到小亏之下,雷震霄又已受伤,纪家塘这里香主陈振武也受伤不能再施为。在这种情形下,知道这两个劲敌他们实无法对付,已经差派了一名党羽,赶奔官船,叫他们赶紧动手把缉**两位差官动手而除掉,速速地退回纪家塘。还算是云龙三现庄天佑的心思周密,来到江边,他已经想到稍若迟延,那两个差官定要落到他们手内,对钱塘快手崔平说道:“我们此处地理不熟,不得不谨慎防备,恐怕他们还要再想报复,我们官船上还有两位差官,无论如何,也得把他们保护住了,船上这几个匪徒也得除掉。”庄天佑匆匆说完了这两句话,立刻如飞地扑奔那条官船,险些晚到了一步。纪家塘打发来的**,已然上了船,他竟没等到舱中去,就招呼:“奉陈香主坛谕,立刻把那两个处置了,退回纪家塘。”他这一大声招呼,舱中的匪徒往外一闯,庄天佑相隔着尚有五六丈远,施展开“燕子穿云”的功夫,腾身跃起,已经扑上了船头,蛟钢蛇骨鞭落处,已把传信的匪徒打入水中。从舱中蹿岀来的才听他招呼,已经发现了敌人扑到船上,动手,他往起一耸身,已经飞扑过来,***叉子向庄天佑猛戳过来。庄天佑微一偏身,一抬腿,把他踹入水中。那三个匪徒,也还想往前动手时,被庄天佑一抖蛇骨鞭,竟把他们点伤了胸膛,下水翻去,庄天佑一纵身,已经蹿上舱顶,返到后舱,幸而看守缉**差官方玉、胡守信的,只是一名匪徒,他还没有听出前面是什么事,才走到外面察看,已经被庄天佑赶到,径自一脚,把他送入水中。**击退之后,赶紧向那边招呼:“师弟,赶紧来,全上这**。”庄天佑已然进到后舱,把方玉、胡守信绑绳解开,只是两人身上既有伤痕,又被捆了好几天,已不能动转。这时钱塘快手崔平带领着韩君瑞、柳四儿,已经到船上。庄天佑向两个差官说道:“你们暂时受些委屈,现在还无暇照顾你们,这只船,得赶紧离开此地。”那胡守信道:“我们这两条命全是庄老师赏的,你不要客气了。”庄天佑招呼崔平说道:“原船水手已被杀害,这**不能留在这里,老弟兄没有别的,卖卖力气,我们赶一程,天亮后在码头再找水手。”崔平道:“行的了,这还算不得什么,师兄你看,风势还顺,我们动手吧。”这师兄弟两人虽然没有水面上多好的功夫,但是对于船上事还是十分明白,立时撤跳起锚,把船头撑开。那崔平在头里把这船渐渐地往水深处移动,船已经顺过来。庄天佑在后艄,崔平扭头说道:“师兄,小船上尚有咱们两个包裹,你把船篷扯起。”崔平已经窜下船去,纵跃如飞,扑奔到小船前,把舱中的包裹提出来。这时庄天佑已经把船篷扯起,韩君瑞也转到后舱,帮着师父看舵,船身缓缓向前移动,和小船接近时,崔平已经飞纵上船来,把包裹扔到舱中,把竹篙抄起,喝令韩君瑞往外推船舵。官船入了正流,风已经兜满了,船离开越走越快,在这江面上冲风破浪,离开了这纪家塘的附近。
船走到天亮,出来已经有十几里的光景,江面上船也多了。钱塘快手崔平,转着竹篙,至船头上站着,却招呼道:“师兄,咱们算了吧,卖两下子也够瞧了,在这里靠岸,歇息会子,找着水手,叫他们替我们辛苦辛苦吧。”云龙三现庄天佑道:“装龙像龙,装虎像虎,老师哥这两下子在水面上还交代下去吧。”立刻把船渐渐靠近岸来,船靠好,把跳板扔下去,铁锚抛在岸上,他们很像行船水手操作。可是邻船上那船家,早看岀他们的情形不对,只因为这是一种官船,认定了他们是乔装改扮的水手,在水面探查案情来到。船停住之后,崔平已经看见邻船上水手们不住探头探脑,窃窃私议。
这时,五凤刀韩君瑞已经把那两位护船的差人方玉、胡守信架到前舱,柳四儿精神也略微恢复,坐在那里,庄天佑也进到舱中,钱塘快手崔平走进来,向庄天佑说道:“师兄,我们这里要想找水手怕不容易了,这里船上人已起了疑心,谁还敢来招惹我们?没有别的,在这种地方,只好用点官家力量,我看这个大码头定有水面上巡船,我们找他们替办吧。”庄天佑微笑着道:“我们自以为还不错,哪知道还是搪不过人家眼去。”崔平道:“别的全好说,只有这**实不像商船客船,哪会不叫人家起疑心?”崔平遂招呼:“韩君瑞到后舱,先给大家烧壶水来,我到岸上看看去,咱们好倚官仗势,叫他们供应供应官差了。”崔平说罢,他赶紧走下船去。这里原来是一个很大的码头,地名连江港,不止于有地面的防守的官员,并且缉**、水师营大码头上驻防着一队巡船,在这儿盘查商旅,保护商船,**缉私捕盗的事宜。崔平就找了缉**统带的一个哨官,因为**省内出了这种重大事,缉**是直辖的机关,沿江一带,早全得着上峰命令,要加强防范。此时听到是从省里到浙南省办案的原办官差,他们哪敢怠慢?立时随着钱塘快手崔平,来到官船上。云龙三现庄天佑把公事给他们看了,官船上两位护船的差官,更说出自己隶局的处所,这位哨官立刻满口答应找水手,要帮忙之处,他们全能照办。他走了工夫不大,立刻带来五名水手,还跟来做饭的厨师,带着酒食等,算是他们稍尽**之谊,给庄天佑等和两位差官压惊。这一来庄天佑倒觉不好意思,自己历来最怕是借着官势,有这种举动,不过既已找了人家,哪好不接受?只得道谢。
他们在这里耽搁半日,更给方玉、胡守信把伤痕全敷了药,叫柳四儿挪到二舱里歇息。船行之后,稍微安静了,师兄弟这才商量一切。更听到五凤刀韩君瑞说过落在帮匪手中情形,因为他们从芦花坞出来,才过乐清县,那里虽然遍布着缉**、水师营防守的巡船,只是凤尾帮帮匪的势力已经养成,哪里就容易一时就消灭?任凭防守得多严,他们这船一经过,已经被人家追上,终于落在帮匪手中。只冤枉的是船上的水手,能逃得活命的大约也只有两人,尚不知下落。还算是好,幸亏这时被救,若不然恐怕连今日全闯不过来了。庄天佑向崔平道:“这种情形,我们回到省城,要据实禀明一切,求官方对于这一般漏网的帮匪,万别轻视了。恐怕他们雄心不死,恶念未消,在这**省内,终然有死灰复燃之日。这看官家对付得如何了,若是敷衍公事,这凤尾帮消灭可就不大容易了。十二连环坞已破,这正是难得的机会,请巡抚和盐大使要督令本省各府州县,全要以全份的力量,到处踪缉,我们不容他们缓手,那一来谅他们就是不能全数落网,也不能立足了。”钱塘快手崔平道:“师兄所见极是,事情还真是这样。这武维扬不把他消灭了,这群帮匪散布在各地,他依然能调动指挥,真成了地方的大患。不过师兄你可要知道,我们弟兄也就别想脱开清静。”云龙三现庄天佑道:“那也只好认命了。不过我很替师弟你担心,因为我在湖南那里是有差事的人,帮忙效力,也不能长久把我留在这里。倘若我走后,师弟你可就要独当一面,那时你可千万不要过分轻看了他们,人单力孤,还要多请出几位能手对付。好在我们这般年岁,不是仅凭义气的时候,要量力而行,免得身败名裂,弄得于事无补,只毁了自己。”钱塘快手崔平道:“师兄,你这倒不用嘱咐,我不是那种狂傲自恃的人物吧。这种浑水蹚上,就不易再洗清净。只是就是把官方推开,你想这一般帮匪,他们焉肯再容你我弟兄?我倒看透了,反正这条老命终归要断送在凤尾帮之手。”师兄弟计议了一番,更想了几条办法,秘密地商量,好预备到**把师兄弟所见到的,向上峰条呈,听与不听只好由他们了。
这一路行来,船行走得很好,所来的水手,并非是雇用民船的,全是那连江港缉**派出来的好手,这**抵省城,下船之后,庄天佑叫韩君瑞和柳四儿到盐大使衙门附近的玉华街万安客栈去住,自己和崔平带着差官够奔衙门,报告公事,船上的水手也叫他们等候,禀明了之后,再叫他们回连江港。庄天佑和崔平到了衙门中,把公事交代过,这里剿办乐清县青鱼港的情形,早已有浙南缉**统领那里,和省城所派去的带兵官,用八百里加急的公事,呈报上来,所以他们不用过分地细说查办缉捕的情形。这件事到现在,已经是十分棘手,因为这不是地方的事,武维扬不归案,**里恐怕也不答应了,所以云龙三现庄天佑跟钱塘快手崔平,任凭怎样想摆脱,可是盐大使和**巡抚哪肯容他们再放手?庄天佑把公事交代完了,跟钱塘快手崔平,一同回到大班办公之处。庄天佑他在这里效力是客情,钱塘快手崔平虽则是二三十年的老捕头,但是他已退职,所以衙门里对于他们不能不稍存客气,自有一般承办官差给他们接风洗尘。庄天佑跟崔平一商量:“这件案子,正点未获之前,巡抚那里不放手,我们也只好是应承着。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把这件事搅在身上,武维扬跟凤尾帮的一般领袖,全没有缉捕到案,现在已经是各走极端。真要是再岀了什么事,你我的过去所得的一点威名,断送了还不算,还要担着处分,也未免不值。现在既不容我们走,我们不宜住在衙门中,行迹上既容易显露,无形中也给自己多加了责任,我们还是搬出去住好。咱们仔细商量一个办法,还是能早早地脱身事外为是。”弟兄二人商量好了,以两人现在还需暗中踩缉凤尾帮一般领袖人物,更要把形踪隐匿起来,所以要搬到衙门外去住,这种情形,没个不佳。五凤刀韩君瑞,黑凤凰柳四儿,已经安置在巡抚衙门附近万安客栈中。这是**城里最大的一个店,住的尽是往省城来的官员,和各地的大商人。钱塘快手崔平陪着师兄来到万安客栈,叫店家单把一个小跨院五间房子给留出来,五凤刀韩君瑞跟柳四儿住在东房,这师兄弟二人住在北上房,店房中是整齐洁净,没有平常那种店房的喧嚣的情形。来到的第二天,妙手金轮侯杰也到了,这师兄弟二人把他接到店中,将养伤痕,好在侯杰的伤痕虽重,但是没伤筋动骨,容易治疗。
在他们歇息了两天之后,从北京城又来了一道紧急公事,对于凤尾帮这一案,至今不能把主犯缉捕归案,认为是有亏职守,已经申斥下来。尤其是**盐法道那里,更得密报,说是凤尾帮一般党羽,颇有在**境内重建凤尾帮之力,省城中他们还要大举扰乱一下,更因为他们的总海底(就是花名总册)认为抄办十二连环坞时落在官家手内,这是他们定要得回的重要文件。这种情形,盐法道也据呈报到巡抚那里。为了这件事,**省的重要官员,全被召进省城,所以**省各府县衙捕盗案的能手,全列入花名册,呈报上来,由省城这里分派指定水陆双方,各管一个地界,分率手下能手,严密查缉。漫说是大部分帮匪不容他们集合,就是小股船帮,也难以立足,凡是庵观寺院,茶坊酒肆,旅店妓馆,大小码头,每天全有明查暗访。更发动了水师营、缉**全部官军之力,江面以及内河,总有官船结队梭巡。不由得这就叫光棍不斗势,任凭你有多大潜势力,也架不住官家这么以整个的力量来对付你。果然这凤尾帮所有的各分舵,怎么隐秘形踪,也集合不出多大力量来。虽则不肯甘心,暗中蠢动,但是重建凤尾帮,实在已是绝望。庄天佑跟钱塘快手崔平,每日也是改变行装,不时地到茶坊酒肆中侦察。在夜间还是时时到巡抚衙门和盐大使衙门中保护。一连过了七八天的工夫,各处里时时有缉捕凤尾帮党羽事件。
这天在晚饭之后,妙手金轮侯杰伤痕业已恢复,韩君瑞跟柳四儿体力也是恢复如常,全在上房屋中。庄天佑喝着茶,不由得叹息一声道:“这件事,这么延宕下去,真叫人急死。武维扬不能落网,我们就无法摆脱,并且一旦若有意外发生,我们不止于落个前功尽弃,还要弄个灰头土脸。据各方踪缉的情形,凤尾帮领袖人物,似乎还没有入省城,可是又没得着确实信息,他们究竟逃奔到哪里,隐匿在何处,我们若不早早地设法下手,只怕日子越长,容他暗中有了布置,可就毁了。”崔平道:“这种情形,也不能认为那武维扬就真敢把**省的势力看成了无足轻重,更何况还有我们弟兄,全在这里监视着他,哪会就容他任意地再来猖狂?我们还是从船帮中多买些眼线,侦察岀一些线索来,只要知道武维扬等准落在哪里,我们以整个的力量和他拼一下,也可把这件事做个了断。”妙手金轮侯杰说道:“要据我看,官家这次对付凤尾帮力量,不为**,不过这种办法,越发不易叫凤尾**要的人物入网了。因为对手得先看清了是何如人,机谋狡诈,全是比平常的江湖道中人高出百倍,他们焉肯自投罗网?反不如不这么大张声势,显露出有他逞凶下手的机会,才能够引他前来。依我看,或者他们已经全出省了。”
方说到这儿,后窗外似乎有人冷笑一声,这屋中点着两盏蜡台,庄天佑和崔平各挥掌力,把蜡烛扇灭。崔平头一个飞纵出去,一个“鹞子翻身”式,已经上了北房。庄天佑、侯杰、韩君瑞、柳四儿,虽全没有兵刃,可是全各佩着暗器,先后蹿出屋来,纷纵上北房、东房,和前院的西墙,围着屋面搜寻,只不见一点踪迹。庄天佑好生愤怒,想到来人好快的身法,听得窗外的人声,丝毫没有迟延,跟踪而出,居然没见着一点踪迹,此人好快,把一个店房完全搜寻到,踪迹毫无,只得仍然翻下房来。柳四儿赶紧返回东房,向里面看一看,没有踪迹,赶紧又到上房屋中。只见这屋中已经把蜡烛点起,庄天佑正拿着一张白纸片,就着烛光看着,不住地皱眉摇头,又互相传看了一下。庄天佑却看了韩君瑞、柳四儿一眼,向他们说了声:“你们也看看,猜测猜测,这字帖究竟是何人所写?”五凤刀韩君瑞赶紧把字帖接过来,就着灯下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凤尾帮龙头**武维扬恶念未消,雄心不死,屡次挫败,依然妄想重建凤尾帮。青鱼港二次失利,即应从此痛改前非,更应本当年立帮之意,而今竟以盗匪行为,置凤尾帮数万坛下弟兄生死于不顾,逞一己之**,为黎民百姓遗无穷之后患。武维扬已亲率党羽,先后入省城,谋夺取凤尾帮总海底。更将省城扰乱极度不安之下,造成恐怖局面,更已在省城西南十余里清流港重建凤尾帮。此时图谋果成,则凤尾帮各路分舵,势必集合省垣一带,**省必为之动摇。此次若不根本肃清,则凤尾帮永无消灭之日。武维扬野心过大,更由其帮中有力人物在湖南、江苏创立内三堂,掌管各省党羽在羽毛未丰之下,若以官私两面之力,动手歼除,或可挽回劫事。时机紧迫,稍纵即逝,我等为主持正义,不忍无辜良民遭受涂炭之苦,请力图之。武维扬大举动手之日,再当密告。”这纸柬帖下面,也没有具名,庄天佑皱眉向侯杰、崔平说道:“武维扬真个有这种恶谋,他也过于藐视官家就没有力量对付他了。不过投递这种告密柬帖的未免可疑。”钱塘快手道:“师兄,现在的事,据我看,已经显然是明白在这儿,淮阳派、西狱派虽然已经全率领一般门下,回转青风堡碧竹庵,但是他本门中所有的归隐之人,全十分关心他本派的**、胜败。武维扬事败之后,依然这样任意胡为,置国法于不顾,这一般人焉肯就那么容他横行?虽则不肯和他明着再结冤仇,未尝不能阻止他一切的恶谋。还有那倒反凤尾帮的三阴绝户掌罗义、要命郎中鲍子威,尤其是和他立于不两立的地步,十二连环坞献密图,就是这两人。虽则主办这次覆灭凤尾帮严守秘密,到现在事已显然。按近日省城所得的消息,这件字柬所说的情形,绝非故意地拨弄是非。这种事情我们很可以回明巡抚,索性用全力在这次把这凤尾帮整个覆灭,倒可以把**省内的大害除了。”师兄弟商量一阵,这种事也真不敢擅作主张,因为青鱼港以那么大力量,依然是被一般凤尾帮的有力人物漏网,所以这些日来,省城里已在严密戒备中,更已调集各处官家的有名能手,齐赴省城,要协力查办帮匪。这一案不把凤尾帮领袖人物缉捕归案,巡抚和盐大使也没法向**里交代了。
庄天佑也不敢耽搁,第二日一早就面见巡抚,把夜间所得情形,以及自己的意见,说了一番。当时巡抚并没有说出怎样办法,可是把那封告密的信要过去,嘱咐庄天佑要在晚间听候传见。庄天佑也不明白巡抚是何心意,赶忙退了岀来,在外面听取动静。这一天巡抚衙门里非常忙碌,盐大使、缉私统领、**府尹、钱塘县令、驻防的绿营管带,纷纷地全到巡抚衙门,不过关防极严,本衙门的人也听不到什么信息。这些位官员整整在这里半日的工夫,才纷纷散去。
赶到了晚间,传见庄天佑、侯杰、崔平。这师兄弟三人来到西关花厅见巡抚大人,巡抚交派下一番话来,并随着一份札饬,说明今日召集有关各位官员到来,正为的凤尾帮这一案,若容凤尾帮任意猖狂下去,实无面目对黎民百姓,**中也十分重视这一案,所以连盐大使方面认为趁这时以整个的力量把凤尾帮消灭了,永绝后患。那封告密的信,交由盐大使查明,与剿办十二连环坞时所献凤尾帮总舵密图的笔迹不差,足可以深信不疑。现在已经用紧急公事调取本省六府的名捕头和各县的能手,三日内可以齐集省城。不过需要严防在这般得力的人未到之先,他早早发动,索性故意地在江面上布置成一个紧张的局面,盘查各处来往的商船,不过只要声势,不用真个地严厉搜捕。这样先扰乱他一下,也为是可以缓这两天的工夫。在省城中各处里布置上眼线,监视着大部的凤尾帮匪混入城中,凡是情形可疑之处,全要暗中监视。如要在我们发动力量动手之时,不管他是不是凤尾帮匪立时缉捕,只等事后他的主要人物落网之后,再行审讯。盐大使所辖各缉**统领,也在明天可以全到省城报到,驻防的绿营,更是随时能够调动,仍令庄天佑主持一切。这清流港要在两天内,把四周布置好了,无论如何不得令帮匪逃出省城一带。巡抚大致地交派一番,更把所拟的办法,交与庄天佑,关于缉捕帮匪的事宜,除去缉**、水师营、绿营那需由他带兵官指挥调动之外,**府县以及各府调来的捕快能手,全可以听凭庄天佑的调动差派。
庄天佑把这份公事领到手中,心里可是惶恐万分,虽然是巡抚看得起自己,不过这次若是再失败了,那也就没脸再活下去。退岀西花厅,来到前面,赶紧打发人,把府县捕快们全调到巡抚衙门,一共三十余名,把这清流港坐落地点、附近形势全画出图来,不用官人们往里蹚,各自设法化装成渔户、船户、商人、客旅,由缉**征集附近可靠的船户,借用渔船以及水师营、缉**改装的船只,分头向清流港以及入省城紧要的水路,把守监视。看到什么情形,随时报告庄天佑。交派完了之后,仍然回转店中,把柳四儿、韩君瑞全叫到面前,告诉今日巡抚所交派的话,以及上边这次要运用官家全副力量,把凤尾帮一网打尽。他道:“这件事现在就是各走极端,也正是我们最后的生死关头,现在顾不得什么叫生死二字,只有和凤尾帮一拼。不过到现在认为武维扬的力量不弱,实不可轻视,幸而是探听得天凤堂香主欧阳尚毅已离开本省,那金雕堂香主胡玉笙,也不知去向,这还减去两个最扎手的人。我想要入省城的定然是武维扬和天罡手闵智,以及福寿堂中没散开几家香主。我们这次只要手段稍弱,这江南一带也就再没有我们立足之地了。”黑凤凰柳四儿说道:“事到如今,顾不得许多,只好拼着看。若果然是那凤尾帮福寿堂的罗义和鲍子威安心对付武维扬,或者再有淮阳派、西狱派几位老前辈,不愿意武维扬再横行下去,就许叫他逃不出网罗。老师只管放手去做,已经站在不两立的地步,不把武维扬捕拿归案,没有我们的活路了。”侯杰道:“事情可得紧自布置,若是有一步迟延,叫那凤尾帮早早发动起来,我们可是要毁到底了。”师兄弟们商量一番,叫崔平率领着钱塘县地面熟的捕快,亲自把清流港一带的形势察看明白,以便临时布置。
崔平去后,跟着已经有派出的捕快前来报告,说是今日这半日的工夫,已经跟踪下五个可疑的人,全散布在关厢一带,店房中暗中已经有人全把他们看住了。更有七只商船,全装载货物,他们全是瓯海复道一带的商船水手们,倒全是常跑这趟水路的。只是这拨办货的客人,颇有可疑,已经由缉**统领派人监视。庄天佑吩咐他们更要注意到茶坊、酒号、庵观寺院中,全要派人常常严密监视。到第二日四府两州所调用的官家能手全到了,这些人全是久在各州县**过缉捕重要案件的能手,一齐到巡抚衙门报到,呈验公事,巡抚衙那里把这般人竟全拨到庄天佑手下,听他分派调遣。庄天佑对于这一般名捕快,全是十分敬重,更把这次办案的情形,说与了大家,并且请所到的人,有什么见到的地方,无须顾忌,只管讲出来,大家商量。这一案能够顺利地办下来,也是大家的脸面。内中海门老捕头萧守仁,他是吃这碗饭足有四十年,从二十岁在公门中当差,一生所办的那种惊人的案件,真是九死一生,磨炼岀来这么个精明干练、办事老辣的能手。他对于庄天佑、崔平是久已闻名,向庄天佑说道:“我们现在奉命伸手办这案,彼此间必须看作生死相关,利害牵连,这绝不是一个人栽跟头一个人露脸的事。我认为那凤尾**武维扬虽是大张声势,要在扰乱省城之下,重建凤尾帮,未必是实际的情形。**省内,现在这种局面下任凭他力量多厚,他总得暗中活动,监视得这么严,他想召集凤尾帮各处的**,在这一带集合,恐怕他现在还没有那种力量。我认为他重建凤尾帮,绝不是在**省内。我认为正是他用声东击西之势,或者离开本省已经暗中树立他的势力。这次他想夺取凤尾帮的花名总册,倒是实情。我认为清流港那里,不可不防。可是他只要敢入省城,随着他来的人,定也是一般重要人物,那么我们把十分的力量,用上他九分,完全搁在省城里面,那清流港只运用官家的力量。只要他入省城的人,能够不叫他再出去,在网内捕鱼,岂不比较得手?清流港那里不过是多耗费官家一点力量,终恐怕等于过去的情形,仍然做了漏网之鱼。庄老师以为怎么样?”庄天佑点点头道:“萧老师所见极是。这次的事,到现在我绝没有十分把握,咱们只看命运如何。”大家商量一番,也只有预备全力,到时候和武维扬一拼高下。
这一般捕头们初到这里,庄天佑在店中设酒席接风。他们所用的是本城中最著名的万福居酒楼的菜,在酒菜已经上齐之时,忽然一个堂倌——他是跟着来伺候的,却带进一封信来,说是他们柜上管账的先生叫带来的,今日庄大人所用酒饭,全由留信的客人把钱付了。叫把这封信带来,请庄天佑大人一看便知。庄天佑听着十分诧异,把这封信拆开一看,点点头道:“原来是一席庆功宴,可是我庄天佑也认为是给我的最后一桌祭席。”侯杰一旁说道:“师兄,这是什么意思?这封信是何人所为?”庄天佑道:“师弟,这封信你就不必问是何人给我们的,不过凤尾帮今夜就要动手。我网罗虽密,可是他们混进省城的已有十几名有力人物。这次他安心绝不是徒作无谓的牺牲,凡是他这一带水面上党羽,并没有随进省城,凡是进的大致全能随着他们主要人物动手。看这情形下下手这么急,他定是对于官家的防备已经探明,所以要在官家布置未周之下,在**一现手段。”崔平道:“这样看起来,凡是漏网凤尾**要人物,一定全到了。”庄天佑道:“乐清县以及青鱼港所有的帮匪,大致全入了省城。我认为这一席酒,是我最讨厌的祭席,不算过甚吧?”这时嘉兴府的捕头沈龙彪说道:“庄大人既有朋友送信,凤尾帮动手,我们应该是一件痛快事。敌暗我明之下,最怕是延迟时日,省城里面若容他安住了窑,可就不好办了。”台州府的捕头陈英说道:“庄大人,现在我们只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早早预备一番,也免得有疏漏之处。”庄天佑道:“众位老师傅们,现在只凭我们的力量,实觉不足。我们只得借重官家的兵力,严密防备一下,得提防他各处放火杀掠。这**城内在二更一过,就把兵力满配置好了,所以必须得力的带兵官,才能跟我们合到一处。我们饭后赶紧到巡抚衙门计划一切,大家可草草终席。”
庄天佑、侯杰、崔平、五凤刀韩君瑞、黑凤凰柳四儿,和四府两州的捕头,即海门捕头萧守仁、宁波府捕头吕元、绍兴府捕头侯天民、嘉兴府捕头沈龙彪、台州府捕头陈英、严州捕头王子义,随即一同起身,够奔巡抚衙门。庄天佑单独上去说明了,今夜就是帮匪们扰乱省城之日,请求巡抚要照所拟的计划,立时调动兵马,保护省城。巡抚那里派中军副将,立时把缉私统领、绿营统带、**府马步快、三班头目召集到巡捕衙,和庄天佑共同调派防守缉捕。这就叫光棍不斗势,现在官家这种力量,实在是足了。因为凤尾帮屡次扰乱的情形,实在是引起官方的痛恨,认为这一案要是不能**出个眉目来,官家的脸面完全丢尽。所以这次的官力,全是挑选出来,早预备好了,随时调动。清流港那里,是有缉**统领亲自督率两营人,把镇守**缉**的精锐完全调动,要在这次把凤尾帮一举肃清。这省城里除了沿江一带,完全布置好水师营的兵力,其他另处里大小水汊子,完全把守了水师营的重兵,一旦有事,就是一只小船也休想移动。城内原有的守城营保护城市,更调集了两营兵力,分散开,把大小的街道,完全把守住。巡抚衙门中布置了四层人,一多半是手箭抬枪。所有官家保护巡抚衙门以及动手缉拿帮匪的,每人发给一块白绫子,缠在左臂上,为是易于辨认,免得**手误伤了自己人。庄天佑和侯杰、崔平,以及四府两州的捕头,分散在巡抚衙门四周。外边各街道由**府的大班负责盘查,逃出去的人由他们缉捕。因为保护巡抚衙的这一般武师们,无论如何不能离开巡抚衙,这样全布置好了。不过二更左右,各街道上这一调动兵马,早已路静人稀。因为知道帮匪早已入城,城门紧闭之后,绿营中把城头上全配置好了兵将,把守住**抬枪,把一个**城化成杀气冲天的战阵,黎民百姓不知道出了什么重大的祸事,街道上除了官兵,有灯笼火把,盘查把守。这一个州城的住户家家是紧闭门户,全认为是省城中有什么大变乱。庄天佑带着两个师弟,在巡抚衙的西花厅一带屋面上潜伏。韩君瑞和柳四儿是经过庄天佑的请求,把他俩安置在巡抚的身旁,保护着巡抚的安全。这些捕头全各自埋伏好。这一座巡抚衙全是灯火辉煌,暗中防守得那么严,明面上看着还和平时一样。
约莫到了三更左右,庄天佑和崔平两人绕着西花厅后一带屋顶上**过来,突然间听得西北方的屋面上吧嗒地响了一声,颇像投石问路。这师兄弟全隐身在暗处潜伏不动,察看动静。沉沉工夫不大,在正东的屋面上扑过两条黑影来,起落之间,丝毫没有声息。到了西花厅的厢房上,相继往下一矮身,隐伏在屋脊后,往下面察看。庄天佑见来人虽没辨出面貌,也知是帮匪无疑。内中一个忽然一长身,那情形是要往前坡纵身。就在这时,突然数丈外,有人用很重的声音喝了声:“好大胆!”可是这种发话的声音,并不放开嗓音,就在这三字出口,这厢房后坡哗啦一声,有几片瓦砸在房坡上,声音非常大。所上来这两名帮匪,径自左右一分,全纵到房山角,各自一斜身,抖手打出两件暗器。可是远远地竟听得有冷笑之声,更跟着发话道:“自投罗网,还敢张狂?打!”立刻返回两件暗器,分向这两名帮匪打去。
这时庄天佑向崔平暗暗示意,因为知道附近这道院落,只由自己师兄弟三人负责把守,各府的捕头离得稍远,暗中对付帮匪的是另有别人,示意崔平索性先不必露面。这时西面的屋顶上也跟着翻进三条黑影来,到西厢房上并不隐身,竟自在房头向下察看。庄天佑见所来的竟是乐清县劫牢反狱逃出来的,正是小张良萧俊、七星剑钱肇、双手金镖罗信。庄天佑见帮匪已经有五名完全扑奔西花厅,这时要容他翻下房去,他们定然要往西花厅闯,个个全打一手好暗器,不能再迟疑了。庄天佑往起一长身,可是怪事,他身形没纵起,这三名帮匪两个翻身向后扑去,一个奔西北角,扬手就是一镖,镖发出去,人也跟踪飞纵过去,这时四周里头已经响起呼哨,在四下伏守的六位捕头,也全从屋面上往里圈来。向西面翻上那两名帮匪,在碎瓦声中,他们也是回身搜索暗算他们的人,在厢房后坡忽进忽退,已在和人动手。可是动手的情形也各别,绝没有正式对面过招,只暗中有人乘隙袭击他们,才扑到他们身旁,稍一递招,又复隐去,身法快,手底下手快。庄天佑先前还恐怕是侯杰落了单,赶到看见了暗中和帮匪递手的人,全是渔夫打扮,一身蓝布短衫裤,在夜间头上还扣着竹笠,两边的檐子往下卷来,把一个脸面完全隐藏在竹笠下,更在黑影中,尤其是不易辨查。那宁波府捕头吕元、海门捕头萧守仁、台州府捕头陈英、严州捕头王子义全从两边圈过来,堵截帮匪。那小张良萧俊,竟被萧守仁一条练子枪缠战住,七星剑钱肇却被宁波府的捕头吕元和台州府捕头陈英截住。只有那双手金镖罗信,已然翻出这西面花厅一带。庄天佑和崔平一打招呼,奔东厢房翻上来的那两条黑影扑去,追赶近前,庄天佑厉声呵斥:“胆大帮匪,你们也过于无法无天了,网罗密布,还敢投进来,今夜休想走脱一名。”
庄天佑喝喊声中,一名帮匪相隔两丈外,在屋面上一纵身,飞扑过来,一对铁拐挟着劲风向庄天佑猛砸下来,口中喝喊着:“姓庄的,我们的事完全毁在你手中,今夜咱们清算吧!”他这对铁拐好生厉害,舞动了上下翻飞。庄天佑久闻此人是福寿堂中一名好手,就是湘江渔隐戴兴邦。自己把蛟钢蛇骨鞭也尽力施展开,和戴兴邦缠战在一处。钱塘快手崔平提一对五行轮扑了过来,从斜刺里竟有两名帮匪左右扑到,把崔平劫住,正是铁指金丸韦天佑和鬼影子唐双青。这种劲敌当前,今晚是谁也不想留谁。崔平把一对五行轮施展开,对付凤尾帮这两名成名人物,也只能打个平手。可是四面埋伏的捕头们,全知道帮匪完全侵入里面,严州捕头王子义也从前面圈过来,接应崔平。那鬼影子唐双青一柄翅尖刀和王子义的一口锯齿刀战在一处,正在缠战的时候,侯杰却从前面会客厅追过一条黑影,此人身形太快了,以侯杰那种武功本领,轻身纵跃的功夫,全不算弱,可是虽则看见这名帮匪从前面翻进来,他那种纵跃巧快轻灵,令人看着惊心,围着巡抚衙房上全有伏守的官兵,竟自没有一点发觉这般帮匪如何闯入。侯杰紧追过来,此人已翻到西花厅前面,他往房坡上一落,已经到了崔平动手之后,此人猛抖起一条金龙鞭,猛喝声:“今夜我把你们这群小辈斩尽杀绝,倒叫你们尝尝武老头子的厉害!”来者正是天南逸叟武维扬。
这就叫艺高人胆大,此次他率众来搅乱省城,明知道官家已用全份的力量对付他,他也是另有用意,在省城大举搅乱之下,已经全调度好了所有他统率残余的帮匪,已经令天罡手闵智、八步凌波胡玉笙督率着,在这一夜之间,要全数退出**省,他们要在湖南境内,去重建凤尾帮。不过他哪料到官家这边漫说眼前这点力量已足应付,不容易叫他所谋全得手,更兼暗中已有他的冤家对头,对他们这种行为,已没有丝毫再容忍之意,要和他各凭手段,在今夜一拼,何况暗中还有武维扬等意料不到的人也跟踪他们身后。武维扬这条金龙鞭猛扑过来,向快手崔平头上便砸,可是他这鞭还没往下落,突然黑影中有人喝声:“武维扬,你这是孽由自作,打!”这个打字出口,一把铁莲子,有十几粒散布开,完全向武维扬的背后打到。这武维扬听得背后发话的太狂,他竟把撒出去的式子猛然往回一撤,身躯已往左抢岀一步去,这条金龙鞭已然翻转来,向身后一扫,这些铁莲子已全被他这条金龙鞭打飞了。武维扬喝声:“什么人?竟敢暗算老夫?”可是发暗器的人已经撤去。侯杰从后面追到,猛扑过来,掌中一对金轮,竟和武维扬缠战一处。这动手之间,武维扬、韦天佑、唐双青,竟自暗中不断地被人用暗器袭击。这一来,就是对手有强弱之分,因为时时提防暗器的厉害,无形中减去了他们一半的本领。只是武维扬和韦天佑一口剑、一条金龙鞭,在凤尾帮中已无敌手,现在和他对手的人,哪又放在他们的心上?那侯杰和他走了十几招,左手的金轮险些撒了手,那武维扬也杀得性起,他的金龙鞭招数一紧,看着就要把侯杰毁在他金龙鞭下。
可是这时的情形竟自一变,那云龙三现庄天佑和戴兴邦缠战的工夫,庄天佑也不想今夜把命断送在这儿,因为帮匪个个是能手,他这条蛇骨鞭把一身的招数完全施展出来。那戴兴邦这对铁拐,更是非常勇猛,两下里正在动手到紧要关头,从暗影中有人厉声呵斥:“姓戴的,你接这招!”戴兴邦动手之间,已经连番闪避了好几次暗器,这时黑影中又有人发这种狂妄的语声,他稍一留神之下,已经连着两片屋瓦向他打来。这戴兴邦未入凤尾帮已经是成名的人物,焉肯吃这种暗算?一闪身,双拐顺势往庄天佑拦腰横打,暗中袭击的两片瓦片被他闪开,庄天佑也被他铁拐迫得往后一退。戴兴邦已一个旱地拔葱,飞纵起来,向那暗算他的人,隐身之处扑过来。正是西花厅的后坡,他往下一落,脚还没站稳,后面有人喝声:“姓戴的,你认命吧。”戴兴邦就知不好,双拐在前面一抖,提防暗算,哪知对面是三支暗器——三根鱼尾钉,并没有话声,发得那么快,完全在他双拐往起一翻封闭门户时打岀来的,可是完全奔他下盘,当中一根正奔他丹田,下面左右两根奔他的双腿。铁拐已然翻起,再往下沉,有些来不及了,他用力地一拧身,往左一纵,可是右腿已被鱼尾钉穿上。戴兴邦大叫一声:“好朋友,姓戴的算认识你了!”可是这暗器非常重,手法非常厉害,伤筋动骨,戴兴邦立时倒在房坡上。
那庄天佑竟在一往后退的时候,他本要跟踪追赶戴兴邦,身旁忽然有一条黑影扑到,庄天佑抖起蛇骨鞭要迎击来人时,忽然听得这人低声招呼:“姓庄的,不怕死随我来。”人随声起,这人已飞纵出去。在这种情形下,绝没有迟疑思索的工夫,庄天佑腾身而起,一连两纵,已经翻过西花厅后面。那人身形站住,庄天佑往前一欺身,此人用沉着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口吻道:“庄天佑,你站住,这不是你动手的地方,眼前就是你生死关头。你赶紧指挥房上动手的人,全要退到下面,分入厢房内。帮匪追赶,只用暗器,不必和他们苦战,徒送性命。四面的抬枪已然备好,叫他们尝一尝二次的火劫吧。”庄天佑听得这种吩咐,惊疑之下,才要喝问,朋友,你是何人?那人已经腾身纵起道:“赶紧照我的吩咐去做,勿得自误。”庄天佑辨不出他是何人,哪肯就这么轻信?并且绝没想到在巡抚衙中调用抬**,身形纵起,已然跟踪他,喝问道:“事关重大,朋友,你得亮出‘万儿’来,我才敢照办。”那人的情形分明是不愿意和庄天佑对面,他落在一个房山角,带怒地说道:“我好好的一席酒,换来你对我这么疑心,姓庄的,你算是哪道的朋友?”庄天佑蓦然醒悟,这正是两次投柬告秘,不问可知,是武维扬的对头人,赶紧答了声:“朋友,恕我无礼,我是谨遵台命,如计而行。”
二次反身扑回来。那绍兴府的捕头侯天民、嘉兴府的捕头沈龙彪,正从东南角赶过来,迎着了庄天佑,匆促地说道:“庄老师,怎么所到的人,不早早引见?我们堵劫住一名帮匪,非常厉害,此人自称雷香主,沈老师险些毁在他手内。竟被一位臂缠白绫,手使双笔的老师傅,把这帮匪打下房坡,已然擒获。更告诉我们,急速传令带兵官,把抬**立时要分布在四周,往花厅这边挤,听候庄老师的命令和那人的信号,要把所围进来的帮匪一网打尽。只是巡抚大人尚在花厅中,这么动手可敢保得大人的安全么?”庄天佑见现在的情势下,也只有破出危险去,和帮匪一拼了,答了声:“只能这么办。”这里动手之间,街上也乱了,虽则没见大部的帮匪,但是**府府衙、县衙、盐大使衙门,相继起火,尽力搜捕间,可见不着帮匪的踪迹。庄天佑只得喝了声:“今夜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们哥两个从东北两面接应,向他们打招呼,我们往下面退。”这时房上动手的人,可是胜负已分,那侯杰从青鱼港受伤之后,伤痕虽好,总比较从前软弱多,他已经被武维扬金龙鞭打伤左臂,正逃了下来。庄天佑接应着他,只说了声:“师弟赶紧退到二层卡子,这里停留不得。”那武维扬已经又赶到崔平的身旁,和韦天佑是双双地夹攻。
这时,在暗影中有人喝声:“执迷不悟的武维扬,你还不束手就擒?”跟着连打过四颗菩提珠。这种手法和这种暗器,虽没伤着他,就连韦天佑也认识这种暗器的来路,和西狱派的老师们七宝珠是一样的手法。这时他们尽力闪避之下,越发怒气冲天,这分明是还有西狱派对头人暗助官家。这两个凤尾帮的怪杰,同时舍却了钱塘快手崔平,各施展“燕子飞云纵”的功夫,往西北角扑了过来。武维扬更厉声呵斥道:“西狱派贼秃!敢来暗算武维扬,要看你尽量地施展手法。”这时庄天佑却趁势向崔平招呼了声:“往下退。”纷纷地飘身落在了花厅前。韩君瑞、柳四儿把守着花厅的门口,庄天佑闯到近前,招呼了声,把暗青子预备足了,要挡住了跟下来的帮匪。这时海门捕头萧守仁和严州捕头王子义,也相继地退下来。那小张良萧俊,却被侯天民绊住。可是鬼影子唐双青,他跟踪而下,这时庄天佑和崔平已退进花厅。唐双青从西花厅一闯,跟着一支亮银镖,一支梭子镖,迎面打到,唐双青肩头一闪,把两支暗器完全闪开。竟在这时,房上的小张良萧俊,被严州捕头王子义,用锯齿刀把他的剑磕飞,萧俊往外一纵身,捕头王子义一个拨草寻蛇式,刀头削在萧俊的右腿上,他往房坡上一摔,把瓦碎了一片。鬼影子唐双青见萧俊受伤,王子义二次抡刀向萧俊下毒手,他本已经把铁蒺藜抓到手中,要向花厅中打去的,反身一振腕子,向捕头王子义打去。这位严州捕头王子义他没提防到下面的人暗算,闪避略迟,铁蒺藜竟打中右肩头。那武维扬也为的救应萧俊,施展燕子三抄水的轻功,隔着一层房坡,飞纵过来,金龙鞭搂头盖顶砸下来。王子义受伤之下,武维扬的身手过疾,他一反身,右臂已经用不上力,竟把锯齿刀抖了出来,可是唐双青也同时翻上房来。武维扬这一鞭砸空,把屋瓦震得四下纷飞,可是腕子上一振,金龙鞭塌着房坡纵起,竟自缠在王子义的双腿上,却喝了声“去吧”。这王子义整个地从房上被抖落下来,摔得背断筋折,当时毙命。可是花厅后坡已经有铜笛响起,跟着轰轰地连着两杆抬枪,全向房上打来。这一来任凭武维扬和韦天佑怎样强梁,也自惊心动魄,十二连环坞和青鱼港完全是毁在了这种火器上。武维扬竟喝喊了声:“赶紧退。”这两面抬枪,是从南北两边打过来的。他们在一俯身之下,各往东西窜,那七星剑钱肇跟天南逸叟武维扬扑向东房后,鬼影子唐双青和韦天佑向西房后硬闯过来。可是身形全纵起,又是一声铜笛响,轰的一声,烟硝火光,完全向这四个帮匪打来。那钱肇身上已经中了两粒铁砂子,武维扬仗着一条金龙鞭护住了身形,赶紧又伏身东房的前坡。可是窜向西房的韦天佑、唐双青,也全被阻隔住。此时唯有这西花厅的院落中能避开这抬枪的轰击。但是武维扬是何等的出群人物,焉肯往死路退?
在这种情形下,他更要做最后一拼,武维扬已然看出在花厅后坡数丈外,那里有人指挥**,抬枪的轰击,完全听凭他的命令。武维扬一咬牙关,他更向钱肇打招呼,施展轻功提纵法,燕子攒天式。他这腾身飞纵起,更是出其不意地变了方向,向西北扑过来。他这一起一落,就是三四丈远,落脚处已到了花厅后一排平房上,见西面屋脊转角处立定一人,正在响了一声铜笛。武维扬身躯往起一落,猛扑过来。可是这时隐伏在房上的两杆抬枪,也同时燃着,轰轰的两声,完全是顺着屋面往南打。好个武维扬,毕竟身手不凡,竟在这烟硝铁砂子纷飞中,已经扑到了这座房脊前,一鞭向这指挥抬**的人砸去。可是他鞭往下一落,觉着有人已经扑到他的背后,更在他身后喝声:“你还要做杀孽?撒手!”他的鞭是往下砸,可是一条右臂竟被人用兵刃器往上一搪。武维扬知道被人所制,他右脚猛然一用力,一踹房坡,身躯往左抢出三步来,金龙鞭也带过来,横着往后一个盘打。他的鞭打出去,竟自有一条黑影凌空而起,纵起足有三丈多高。武维扬仅仅看出似乎像个僧人模样,也跟着一点房坡,喝声:“你往哪里走?”身躯飞纵起,武维扬此时已置生死于不顾,“鹞子钻天”,随着这人往下落去,武维扬果然看出是一个出家人,手执拂尘,可是并没转身,往下一落,竟自窜到平房的转角处,身形隐去。武维扬二次再长身时,他想闯出这火器环攻的地方,可是从暗影中连发上两根鱼尾钉,一掌菩提珠,并且铜笛连响,抬枪越发地连着轰击过来,任凭闪避得多疾,背后和右腕全已经被铁砂子打伤。此时七星剑钱肇已倒在房坡上,唐双青也是连闯了三次,避开火器,暗器也是**着,不容往外闯。这是西面房坡后竟有人高声喊道:“姓武的!识时务的,你还不束手就擒?还许落个全尸。你敢再挣扎,只怕你要随着烟火消灭了。这是你****,所得的报应!”武维扬一听内中发话,竟有一个是自己听俗了的口音,这是那要命的鲍子威。武维扬大吼一声,纵身落在花厅院内,抬头高喊道:“姓武的今夜算是认了,有这种吃里爬外的本帮叛徒,我们算栽了。”
他把金龙鞭抖起,竟向自己的头上纵来。可是金龙鞭竟被人抓住了,右臂一阵发麻,金龙鞭被人夺去,双臂被人拢住,背后的人竟喝声:“英雄一世,认真打官司,不可自*。”西花厅中也闯出两人,到他面前,正是庄天佑、崔平,背后收拾他的是绍兴府捕头侯天民、宁波府捕头吕元,竟把他四面围住。庄天佑含笑说道:“武**,这算是你成全我们弟兄一场,你请到前面坐。”武维扬先前是一语不发,只向眼前的人看了看,一阵冷笑说道:“我这正是龙逢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武维扬竟会落在你们手中,很好,姓庄的,我要喝你一杯庆功酒!”这时屋面上见帮匪已经全被擒,把这巡抚衙四处搜寻。庄天佑更赶紧地四下里察看暗中相助的人,这时早已走得无影无踪。**城内,绿营的兵马,和**府县的捕快,更捕获一名帮匪,就是那老船户雷震霄。那清流港果然是这凤尾帮虚张声势,故布疑阵,没有什么主力人物,也在这一夜肃清。武维扬这一被擒,这**省内,凤尾帮算是一蹶不振,至于他重建凤尾帮,再立内三堂的妄想,在**省这次彻底失败下全成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