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入眼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毫无反应。
我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具沉重的躯壳，将我的灵魂死死困在里面。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商芷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
她的眼睛布满了***，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费力地转动眼球看向她。
“沈家的人呢。”
商芷沉默了片刻。
“他们在医生办公室。”
“医生正在向他们交代你的最终诊断结果。”
我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医生办公室里。
沈修齐、许婉和沈清月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
主任医师拿着我的检查报告，面色极其沉重。
“沈先生，沈**。”
“很遗憾地通知你们，沈砚舟先生患的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也就是俗称的渐冻症。”
“而且，已经到了晚期。”
“他的运动神经元正在迅速凋亡。”
“随时可能会因为呼吸肌麻痹而出现生命危险。”
许婉呆坐在椅子上。
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不可能......他还那么年轻......”
“他刚被接回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她的眼泪瞬间决堤，捂着脸痛哭出声。
沈修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连报告单都拿不稳。
沈清月则像被雷击中一般，死死僵在原地。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认亲宴上的一幕幕。
她想起我那句微弱的“我不能喝酒”。
想起我连勺子都拿不稳，却被她嘲讽是做戏。
想起我总是一个人安静地缩在角落里，不争不辩。
那根本不是我在装清高。
是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巨大的愧疚和悔恨像海啸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扑通”一声。
沈清月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我**......我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他们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跌跌撞撞地推开我的病房门。
许婉扑到我的床边。
她想抱我，却又不敢触碰我身上插满的管子。
“砚舟，妈妈错了。”
“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早点发现你生病了。”
“你骂妈妈好不好，你别这样躺着。”
沈修齐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得连不成句。
“砚舟，爸爸给你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爸爸倾家荡产也一定治好你。”
沈清月站在床尾。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弟弟，对不起。”
“是我误会了你，是我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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