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2章

刀尖刺进肩膀的瞬间,岑宇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
零号的手腕往下压,刀刃在肉里搅动。岑宇咬紧牙关,血从嘴角渗出来。他知道不能停——零号的力量比他大,硬拼就是死。
他猛地往后一滚。
刀刃从他肩膀里滑出来,带出一条血线。岑宇撞在地窖的墙上,后脑勺磕在砖头上,眼前一阵发黑。他伸手乱摸,指尖碰到一个尖锐的东西——碎玻璃。
“跑什么?”零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笑意,“你死了,我就完整了。”
岑宇攥紧玻璃片,手掌被割破,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肩膀上的伤口像火烧一样疼,但他脑子很清醒。
弱点。
特种兵训练的时候,教官说过一句话——“任何机器都有弱点。找不到,就创造机会找。”
零号的电子脑在哪儿?
岑宇盯着零号的身影。它正朝他走过来,步子很慢,像在享受猎物的恐惧。月光从地窖口的缝隙漏下来,照在零号的后颈上,那里有一道金属接口的痕迹。
接口。
岑宇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零号从实验室的罐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后颈连着几根线。那些线拔掉以后,接口就露在外面。
电子脑在头部。
但具体在哪个位置?
零号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岑宇没挣扎,任由那只手收紧。他盯着零号的眼睛,瞳孔里没有光,像两颗死掉的玻璃珠。
“你不怕死?”零号问。
“怕。”岑宇说,“但你比我更怕。”
零号的手顿了一下。
“你怕我不完整。”岑宇继续说,“你怕我死了,你的记忆就永远缺一块。”
零号的瞳孔缩了一下。岑宇知道他说对了。
就在这时,地窖口传来一声枪响。
**擦过岑宇的肩头,打在地上,碎石飞溅。岑宇侧头躲开,看见何亮趴在地窖口,手里握着枪。
“别杀它!”何亮大喊,“它值钱!”
零号松开岑宇,抬头看向何亮。何亮又开了一枪,**打在零号脚边,逼它后退几步。
“岑宇,你听我说!”何亮喊道,“它的电子脑在后颈接口往下三寸,那里是神经中枢!”
岑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玻璃片。碎片不大,但够锋利。
零号转过身,朝何亮冲过去。何亮连开三枪,一枪打在零号胸口,两枪打空。零号没停,伸手抓住地窖口的铁栏杆,用力一拉,整排栏杆都弯了。
“快!”何亮喊,“我没**了!”
岑宇从地上爬起来,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他攥紧玻璃片,朝零号冲过去。
零号转过头,看见他冲过来,咧嘴笑了。
“你杀不了我。”
岑宇没说话。他侧身闪过零号挥来的拳头,手里的玻璃片往上一刺——扎进零号后颈的金属接口。
零号的身体猛地僵住。
岑宇没松手,把玻璃片往里推。碎片刺进接口深处的线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零号的嘴张开又闭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不完整……”
零号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卡带的录音机。它的身体开始抽搐,手脚不听使唤地乱摆。岑宇松开玻璃片,往后退了两步。
零号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头垂下来。电流声越来越响,从接口里冒出几缕青烟。它的身体抖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何亮从地窖口探下头,“死了?”
岑宇没回答。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零号的鼻息——没有呼吸。他掀开零号的眼皮,瞳孔已经散了。
“死了。”
何亮松了口气,把枪扔到一边,“值钱的东西就这么毁了。”
岑宇站起来,抬头看着地窖口。铁栏杆被零号拉弯了,露出一个半米宽的缺口。他抓住缺口边缘,用力往上爬。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他翻出地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何亮坐在旁边,点了一根烟。
“你运气好。”何亮说,“那玻璃片要是偏一点,死的就是你。”
岑宇没说话。他看着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光线很暗。风从废墟间穿过,带着一股焦糊味。
“实验室的人会来找你。”何亮吐出一口烟,“零号死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怎么找到我?”
“基因。”何亮说,“零号死了,实验室的数据库里会留下你的基因标记。只要他们在方圆十公里内放探测器,就能找到你。”
岑宇坐起来,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从衬衫上撕下一块布,缠在伤口上,用力勒紧。
“我还有多长时间?”
“不知道。”何亮说,“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
岑宇站起来,走到地窖口,往下看了一眼。零号的**趴在地上,后颈的接口还在冒烟。玻璃片插在接口里,只露出一个角。
“把它烧了。”岑宇说。
“为什么?”
“不能让实验室的人找到它。”岑宇说,“他们要是拿回零号,就能修复它。”
何亮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又从废墟里找来几块木板,扔进地窖。岑宇把木板堆在零号身上,何亮点燃木板。
火苗蹿起来,**零号的**。塑料和金属烧焦的气味混在一起,刺鼻得很。岑宇站在地窖口,看着火焰吞噬零号。
“你确定它是你?”何亮问。
“不是。”岑宇说,“它只是一个复制品。”
“那你为什么还要烧它?”
岑宇沉默了几秒,“因为它曾经是我。”
火焰烧了半个小时,才熄灭。何亮用木棍翻了翻灰烬,里面只剩几块烧焦的金属片。零号的**彻底消失了。
岑宇转身,朝废墟外走去。何亮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接下来去哪儿?”何亮问。
“找实验室。”岑宇说。
“你疯了?”
“我没疯。”岑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何亮,“他们想复制我,控制我。那我就去找他们,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何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岑宇继续往前走。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但他不在乎。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实验室的人会找到他,要么杀了他,要么把他抓回去。
但他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是特种兵。
他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风停了,废墟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何亮跟上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行,我跟你去。”
岑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身后,地窖里的灰烬还在冒烟,像一座小小的坟。
何亮又点了根烟,递过来一支。岑宇接过去,叼在嘴里,火光照亮他脸上的血痕。
“你肩膀上的伤得处理。”何亮说,“前面三条街有个废弃诊所,我路过时见过碘伏和纱布。”
“带路。”
两人穿过坍塌的围墙,踩过碎砖和生锈的钢筋。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亮一片空地。远处传来狗叫声,断断续续,像在喊什么。
何亮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岑宇跟在后面,左手按着肩膀上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布条,滴在地上。
“你刚才在地窖里,怎么知道零号会停手?”何亮回头看了他一眼。
“它怕我不完整。”岑宇说,“它想要我的记忆,完整的记忆。我死了,它就永远缺一块。”
“所以你拿自己当饵。”
“赌一把。”
何亮笑了一声,“赌赢了。”
他们拐进一条窄巷,两侧的楼房都塌了一半,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何亮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来,推了推,门没锁。
“就是这儿。”
岑宇跟着他进去。诊所不大,药柜倒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何亮蹲下来,在药柜里翻找,找出半瓶碘伏和一卷纱布。
“运气不错。”何亮把碘伏和纱布扔给岑宇。
岑宇接住,坐在一张翻倒的椅子上,扯开肩膀上的布条。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边缘的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色的骨头。
何亮走过来,看了一眼,“得缝几针。”
“你会?”
“当过兵的人,谁不会缝伤口?”
何亮从药柜里翻出一根缝衣针和一卷线,又找来一瓶酒精。他把针和线泡在酒精里,然后蹲在岑宇面前。
“忍着点。”
岑宇点头,咬住嘴里那根没抽完的烟。
何亮用碘伏清洗伤口,岑宇的肌肉绷紧,额头上冒出冷汗。何亮没停,把针穿上线,一**进皮肉里。
岑宇咬紧烟,牙齿磨出声音。
何亮的手很稳,一针一针地缝。缝到第三针的时候,岑宇的肩膀抖了一下,何亮停下来,等他缓过劲,又继续缝。
缝完最后一针,何亮剪断线,把纱布敷在伤口上,用胶布固定好。
“三天换一次药。”何亮说,“别沾水。”
岑宇吐掉烟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谢了。”
“不用谢。”何亮站起来,把剩下的碘伏和纱布装进口袋,“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去实验室,就是送死。”
岑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被缝住以后,疼痛减轻了一些,但还是很疼。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实验室在哪?”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