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祝凉烟语气总算有所变化，不再一板一眼，“还是算了，太麻烦您了。”
今天中午两人才一起吃过饭，这才隔了几个小时又约晚饭的话也太频繁了。虽然她已经默许薄玉琛追求她，但现在也只是追求阶段，还没谈上，太频繁见面不合适。
况且都这个时间点了，她因为睡着了没吃晚饭；他又没睡，不用想就吃过了。
意料之中的拒绝，薄玉琛不甚在意，摆弄着手中的钢笔，用做好决定的语气说：
“那我帮你点些吃的送过去。”
“不……”祝凉烟刚说一个字，就被薄玉琛风轻云淡地堵了回去，“又要拒绝我？”
她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只听对面男人继续道：“要知道我在追你，祝老师总要给追求者一些表现的机会吧？而祝老师作为被追求的人有任性和享受的**，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一切付出都是我心甘情愿。”
祝凉烟听着这些话缓缓眨了眨眼，不知怎的，眼眶里突然有些酸涩难受。
她也有任性和享受的**吗……
小时候父母吵架，她爸嫌弃她是个女孩子，说她是赔钱货。那时她天真以为只要她够懂事，够努力就能改观她爸对她的看法。
后来她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那个女人还为他生下一个儿子。
她母亲得知后接受不了打击，从此精神日益崩溃。
自那以后她变得更加懂事，一面为了照顾母亲的情绪，一面不想母亲为她担忧。
直到现在，但凡认识她的人，对她的评价都是温柔漂亮，懂事体贴……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当着她的面，跟她认真地说过她也可以任性。
祝凉烟强忍着才没让眼眶里充盈泪水。
薄玉琛对此一无所知，还在继续说着：
“虽说祝老师认为我追女孩子的手段差劲儿。但起码我有认知，知道追女孩子不能空着两个手，只凭借一张嘴。”
说完，薄玉琛没有催促祝凉烟答复，给足了她时间思考。良久后，祝凉烟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一声“好”。
按照她的性格，没有确认关系前，她是绝对不会接受异性给她点外卖。可薄玉琛的那些话对她影响太大，像一道光直直照进她灵魂深处最隐秘角落…
让她忽然想要放纵自己一把。
听到她说“好”，薄玉琛眼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笑意，“地址给我。”
“11栋3单元902。”
只是这笑意没持续多久，在祝凉烟明显不对劲的声音传来后便消失了。
她哭了。
薄玉琛笃定。
小姑娘刚睡醒说话也带有鼻音，不过那是娇憨的，跟现在压抑的声线明显不同。
卧室只开了一盏台灯，稀薄的光线映照着男人眸色渐深的瞳孔，里面有思考、有不动声色。他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一顿外卖将她感动哭了，这其中必然另有缘由。
“好。”他没有拆穿她，磁性悦耳的声线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愈发柔和，带着一股安抚的意味，“等我，外卖很快到。”
挂断语音通话后，祝凉烟紧握着手机逐渐蜷缩成一团，两条纤细的胳膊抱着小腿，脑袋埋到膝盖之中。下午范勤勤离开以后，那种空荡的感觉卷土重来。
方才和薄玉琛通话的时候还不觉得，眼下挂了电话，她才感觉到四周有多安静，静得世界上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胳膊和腿因为血液流通不畅渐渐没了知觉，祝凉烟才活动手脚下床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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