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陆北眨了下眼睛。
听老太爷这口气，叶文不是普通管家，而是……
“爷爷，我知道叶叔对陆家有功。”陆北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功是功，过是过。我今天来，是想向爷爷说明一件事——叶文的真实身份，叫赵文远。”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陆远图的眉毛拧起来：“赵文远？”
“我查过了。”陆北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档案袋，“叶文这个名字是伪造的。他真实***件上的名字是赵文远，户籍在原来源市，二十年前迁入本市之后就没了记录。而他以‘叶文’的身份，是在十二年前进入陆家的。”
叶文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虽然很细微，但陆北捕捉到了——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陆远图接过档案袋，却没有拆开，只是盯着陆北辰问：“你查到这些东西，怎么不跟我说？”
“之前没有确凿证据。”陆北辰说，“现在我有了。”
“证据？”叶文忽然笑了，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少爷，您说的这些，我确实可以解释。”
他上前一步，朝着陆远图深深鞠了一躬：“老爷子，我年轻时欠了赌债，被人追债，才改了名字躲起来。后来遇到陆家恩人收留，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懈怠。如果少爷觉得我这个人有问题，我这就走，绝不拖累陆家。”
说完，叶文直起身，眼眶居然泛红了。
陆北看得目瞪口呆。
这老狐狸，戏演得太好了。一招以退为进，把问题从“身份造假”变成了“我忠心被怀疑，心寒走人”，直接把道德压力拉到了陆北辰这边。
陆远图沉默了很久，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没有拆。
“北辰啊。”他叹了口气，“小文在陆家十二年，**在世的时候最信任的就是他。你小时候发高烧，差点烧坏了脑子，是小文背着你跑了三家医院。这些事情，你还记得吗？”
陆北辰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远图站起身，走到陆北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最近心里不痛快，娶了孙家的男儿，心里不舒服。但小文的事，你就别再揪着不放了。给他留条活路，也给自己留条退路。”
说完，老太爷转身上了楼。
楼梯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慢慢消失在二层的拐角处。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叶文恢复了那张笑脸，朝陆北辰微微一鞠躬：“少爷，我先下去了。要是没什么事，我明天就去人事那边递交辞职信。”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长廊尽头的拐角。
陆北终于开口，压低声音：“你爷爷……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陆北辰捏着那个没被拆开的档案袋，手指收紧，骨节发白。
“他相信叶文的演技。”他慢慢说，“或者说，他宁愿相信叶文。”
陆北舔了舔嘴唇，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别的内情，但现下他也问不出更多。
“那现在怎么办？辞职信他都说出口了，不过我觉得这老狐狸不可能真走。”
“当然不会走。”陆北辰把档案袋收进衣服内袋，“他演这一出，就是为了让爷爷对他死心塌地。明天爷爷肯定会劝我留下他，如果我执意要他走，反而成了我不孝。”
陆北啧了一声。
重生者的局，果然层层的，每一步都提前算计好了。
陆北辰忽然转身，目光沉沉地看着陆北：“今晚你先回我那儿，别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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