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愣了两秒,猛地抓住胡一凡的胳膊:“你疯了?!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你查到了602床的秘密吗?”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胡一凡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飘来刺鼻的消毒水味,“他们越慌,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
这回不是短信,是电话——未知号码。
胡一凡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一个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的声音响起:“胡医生,602床的事,你最好别往外捅。”
“你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谁。”对方语气阴沉,“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父母在兴隆街开了家小面馆,老板娘每天早上六点出门买菜。”
胡一凡手指一紧,却笑了起来:“哦,你都知道得挺清楚。那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档案室?”
“错。”胡一凡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在报警科。”
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手里有一段602床男孩苏醒后的录音,跟一段他在昏迷前被人抽血的监控画面。你说,这些够不够让警方查一查你们那个‘超级士兵-2修正体’项目?”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胡一凡打断他,“你们敢在医院里对孩子做这种事,还不许别人动你们的蛋糕?”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然后挂了。
秦悦紧张地看着他:“你真要报警?”
“假的。”胡一凡收起手机,“我手**本没有录音和监控。他们用我父母威胁我,我先吓唬他们一下。”
“那你父母那边……”
“我已经发短信让他们今天别开门了。”
秦悦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这个威胁你父母的人……”
“不会是他。”胡一凡眼神沉下来,“这个号码跟上次的是同一个,说明是同一个人。但这个人顶多是个跑腿的,真正的主谋不会自己打电话来威胁我。”
两人快步走向档案室,刚拐过走廊尽头,一个瘦小的身影迎面撞了上来。
“哎哟——”
一个女人被撞得趔趄,手里抱着的文件散了一地。
胡一凡赶紧弯腰帮她捡:“对不起对不起——”
他抬起头,愣住了。
这个女人四十岁上下,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肿,颧骨上有一块青紫的淤痕。她怀里抱着的文件上写着“病历袋-×××床家属陪护记录”。
“不碍事,不碍事……”女人慌乱地把文件塞回怀里,眼神躲闪。
胡一凡盯着她脸上的伤看了两秒:“你是哪个床的家属?”
女人一愣:“我……我是602床的。”
“602床?”胡一凡心脏猛地一跳,“602床男孩的家属?你是**妈?”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我儿子……我儿子怎么样了?他们都说不行了……”
胡一凡朝秦悦使了个眼色,秦悦立刻把女人拉进旁边的空病房,关上门。
“你儿子已经醒了。”胡一凡压低声音,“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今天之内,不要去看他。”
女人愣住了:“为……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盯着他。”胡一凡盯着她的眼睛,“你脸上这伤怎么来的?”
女人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是不是有人让你来做说客的?”
女人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慌。
胡一凡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要你干什么?”
“他们要我跟你说……”女人声音颤抖,“说……如果我儿子醒了,就让我跟医生说你治错了,让我签字不同意治疗……”
胡一凡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人,是要让家属背锅。
“他们还抓了我老公……”女人终于哭出声来,“说我不按他们说的做,就不放人……”
秦悦脸色惨白:“胡一凡,这下麻烦了。”
胡一凡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报警科的张队长。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没按下去。
不行。
现在报警,602床男孩的事就会彻底曝光,实验项目会被立刻销毁证据。而女孩小雨的基因编辑样本还锁在自己抽屉里,一旦打草惊蛇,那个项目也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需要时间。
可女人的丈夫还在他们手里。
“你老公在哪被抓的?”胡一凡问。
“昨天下午……他来医院看我,刚出医院的侧门,就被两个人拉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牌号?”
女人摇头:“我没看清……”
“型号?颜色?”胡一凡紧追不放。
女人用力回忆:“白色……好像是……五菱的……”
胡一凡立刻掏出手机,给张队长发了条短信:“张队,帮我查一个车牌:白色五菱面包车,疑似昨天下午13:30-14:00在仁和医院侧门出现,驾驶员特征不明,非本市。”然后迅速删除发送记录。
“你现在回病房。”胡一凡对女人说,“就当没见过我。”
“可我老公……”
“我保证,三天之内,你老公能平安回来。”
女人还想说什么,胡一凡已经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秦悦跟上来:“你凭什么保证?”
“因为我已经报警了。”胡一凡压低声音,“但报的不是602床的事,是一起绑架案。”
“可万一他们真对你家人下手呢?”
“他们不敢。”胡一凡眼神冷下来,“我手里有602床的苏醒记录,有女孩小雨的基因样本,还有你那三年前的医疗**案卷。这些东西,哪怕只放出去一丁点,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他们想让我闭嘴,就得先保我父母平安。”
秦悦沉默了片刻:“那现在去哪?”
“去手术室。”
“手术室?谁要手术了?”
胡一凡把手机屏幕给她看——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系统消息:“紧急医疗任务:患者李某,男,47岁,疑似钝器击打致颅脑损伤,请立即前往抢救室。”
“这是……”秦悦瞪大了眼睛。
“女人的老公。”胡一凡咬了咬牙,“他们把人放了,但打了。”
他快步朝抢救室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人,是在用一条人命测试他的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