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段远歌看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宁亦安。
亦安哥。
她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她想起那些年自己写下的日记,想起那些在学校走廊上偷偷注视他的目光。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压在了心底,压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宁亦安不知道。
宁世轩不知道。
冯静不知道。
宁亦欢知道,但不是她主动暴露的。是被偷看了日记。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那个秘密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被任何人知道。
她不怕被人知道,她怕的是让宁亦安为难。
他已经有孟知意了,有婚约,有家族的责任,有不能辜负的期待。
她的喜欢对他来说,是负担,是麻烦,是多余的。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离开,选择了把所有的心事都带走,带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在马里的星空下,她偶尔会想起宁亦安,但那种想念很快就会被任务、训练、巡逻冲淡。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此刻看到高子琦的背影,她忽然意识到——放下和忘记是两回事。
你可以在心里腾出空间来装别的东西,但那个角落永远会在那里,不打扰你,不提醒你,但它在那里。
高子琦至少敢来,敢问,敢敬那杯酒,敢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心思。
她段远歌不敢。
从前不敢。
如今她已领证,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就更不会暴露这段暗恋了。
在决定和景长河领证的那天,她就下定了决心——从此深埋心底,绝口不提。
这是对景家的尊重,是对这段婚姻的尊重,也是对宁亦安的尊重。
段远歌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柠檬水,从喉咙一路酸到胃里。
高子琦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段远歌看着她,主动说:“没关系。”
别人或许没听懂,但高子琦秒懂。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
高子琦走后,包厢里的安静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段远歌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声音不大,语气很平。
她没有看景长河,也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包厢里,三个人同时看向景长河。
裴易安最先忍不住了。
“景哥。”
景长河没应声。
裴易安等了两秒又喊了一声:“景哥。”
景长河的眼皮抬了一下,算作回应。
裴易安深吸一口气,把憋了一整晚的话倒了出来:“你能不能跟我们解释一下,今晚这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景长河的声音淡得像白开水。
裴易安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噎了一下,转头看向楚晏舟求救。
楚晏舟推了推眼镜,没有直接问,而是用一种更迂回的方式开了口:“你今晚带嫂子出来,我们都很意外。领证半年多,你从来没主动提过她,今天忽然就带来了。”
景长河没说话。
楚晏舟继续说:“但你把她带来之后,又什么话都不说。高子琦来了,问那些话,你也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长河,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上次在凰爵,有人开了句不合适的玩笑说一个女孩儿,你都当场让人家下不来台。”
盛以勋也开口,“你今晚的表现,不像是带**出来见朋友,倒像是……”
他顿了一下,选了一个不那么刺耳的说法,“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景长河的手指在水杯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