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真是凭空泼脏水!从头到尾都是洪爱花单方面纠缠不休,当初她百般赖在我家中不肯离开,我为了保全杨德进村长的脸面,只能把她安置在密室避嫌,免得流言扩散败坏两家名声。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会做出败坏别人家庭的丑事?”
一桩全村皆知的私情,被他三两句话洗白脱身。杨菊花心中越发警惕,此人城府深沉、脸皮极厚,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猖狂狡诈。
但她没有当场戳破真相,对方正在试探她是否心怀恨意,她正好借着周旋反向摸底,绝对不能过早展露锋芒,暴露复仇的心思。
杨怀忠仔细打量杨菊花的神情,见她神色平静,既没有发怒拆穿,也没有动心合作,知道今日没法说服对方,便抛出最后的诱饵,准备抽身离开,留下钩子慢慢拉扯。
“杨家*地处深山,村民出山看病来回百几十里路,求医艰难,那里最缺你这样医术高超的大夫。倘若你愿意回乡落户行医开馆,地皮、建材、人手全部由我来安排,你只管专心行医传承针法,前途远比守着冷清的静虚庵广阔得多。你好好斟酌几日,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下山找我,但凡我能帮衬的,绝不推脱。”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门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故作无奈地抬手看了眼手腕的旧手表:
“天色已晚,山下还有朋友等候,我不便久留,先行告辞。”
说完杨怀忠转身就走,步伐从容淡定,看不出半分受挫的模样。
自始至终,杨菊花站在灶台边,既没有动身相送,也没有开口回复半个字,连目光都未曾落在他背影上。
直到杨怀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林木之间,庵堂彻底恢复安静,她才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灶膛跳动的火光映在她眼底,暖意入眼,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寒意。
一场登门拜访,两人各怀鬼胎,句句周旋,字字试探。
杨怀忠假意和解赎罪,实则图谋**十三针,想要借她医术攫取声望;
杨菊花佯装释怀淡然,蛰伏隐忍伪装放下仇恨,静待时机搜集罪证,掀翻杨家*这座被他牢牢掌控的牢笼。
无声的交锋落幕,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从静虚庵下山归来,杨怀忠非但半点不因杨菊花全程冷淡疏离而烦闷,反倒揣着手在自家院里踱来踱去,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活像捡到了无价宝贝。
在他眼里,杨菊花越是淡然避世,就越是印证自己的判断 —— 这姑娘根本不知上辈血海深仇,完全可以拿捏利用。
三日转瞬而过,杨怀忠叫来被他私下称作 “丞相” 的杨怀义,打算派他二上静虚庵,再探虚实。
杨怀义一头雾水,抓着后脑勺满脸费解,眼底全是不安:“皇兄,如今咱们已然查清她就是杨振山的闺女,两家有着死仇,您还要一而再再而三上门纠缠?就不怕她暗藏杀心,找准时机反手报复?先前她闯入杨家*处处拆你的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分明是回来寻仇的!”
堂屋八仙桌上摆着清茶,杨怀忠端起瓷杯抿了一口茶水,喉间溢出几声慢悠悠的冷笑,眼底满是自以为看透人心的精明算计:
“天底下哪有复仇之人到处亮明身份、生怕仇家不知道自己来意的?这般行事纯属自投罗网,蠢人才会这么干。依我看,她当初来村里搅局,纯粹是看不惯村内乱象,只守着医者本分治病救人,压根不清楚当年旧事,更不清楚我在杨家*经营多年、一手遮天的势力。倘若她知晓仇恨,摸清咱们的根基,躲在静虚庵避祸尚且来不及,断不敢明目张胆和我们作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