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糯糯手上绑了个粉色小猪气球,脸蛋因为疯玩红扑扑的。
她搂着陆夕柠的脖子说,下次要带两个哥哥一起来,给他们一人买个气球。
陆夕柠一一答应。
可刚走到游乐场门口,就看见季牧野带着季朝和季则站在那儿。
白衬衫黑裤子,人往那一站,气场压得旁边的人直扭头。
季朝冲陆糯糯挥手,“妹妹!”
小姑娘这回没急着从妈妈怀里下来,反而搂紧她脖子,软乎乎的脸贴在她颈窝。
陆夕柠偏头,“看到哥哥不高兴?”
陆糯糯老实说,“高兴。”
可脸上那股热乎劲明显没了,乖乖趴在陆夕柠怀里,远远望着季牧野。
季朝和季则跑过来。
季朝纳闷,“妈妈,妹妹怎么了?”
陆夕柠说,“玩累了,没精神。”
季牧野想跟小家伙搭话,她直接把脸一扭,小手箍着陆夕柠的脖子,死活不看他。
陆夕柠把季朝季则带回了家,吩咐管家备水果点心。
季则吃得最欢。
季朝一看妹妹那副模样,心里就开始打鼓。
他伸手碰了碰陆糯糯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比了半天也摸不准是不是发烧那回事。
厨房那头,陆夕柠正忙着给女儿冲奶。
季朝扭头去看季牧野,眼神里头全是求救的意思:“爸爸,妹妹是不是不太对劲?她好像很不舒服。”
小家伙坐在地毯上,身边堆着玩具。
手指头戳了戳平时最喜欢的那只毛绒狐狸,整个人都不对劲。
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平时见着季牧野就亮,这会儿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往常那张小嘴,早就软乎乎地喊“叔叔”
了。
现在,一声没有。
季牧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糯糯。”
小丫头脑袋上那两个丸子头,跟小烟花似的,一晃一晃。
她扭过身去,不看他。
脸埋进怀里那只粉色狐狸的毛里,一句话也不说。
季牧野胸口那块地方,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从没见过这小团子委屈成这样。
“糯糯,是叔叔不对。”
“叔叔忘了答应你的事,叔叔跟你道歉,对不起。”
小孩子心里那杆秤其实特别直。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大人答应了又没办到,在他们那儿,就是天大的事。
季牧野对自己那两个儿子一向说话算话,答应什么就做到什么。
可这回,他确实没做到。
小丫头睫毛又长又翘,季牧野挨着坐,能看清她那张气得鼓鼓的脸蛋。
他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
“糯糯,原谅叔叔行不行?”
陆糯糯从狐狸尾巴那儿探出半张脸,眼眶湿漉漉的,小鼻子一抽一抽,声音软得发颤。
“叔叔骗人。”
季牧野心里那根弦一下就断了。
他把小丫头抱进怀里,动作轻得跟捧什么宝贝似的。
季朝在旁边赶紧递纸巾,要给妹妹擦眼泪。
季牧野压低声音,哄着她:“叔叔保证,以后再也不忘。
糯糯能原谅叔叔吗?”
怀里那小小一团,又乖又软。
季牧野觉着心里头那块地方,像被温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
陆糯糯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仰起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叔叔以后不能骗小孩。”
“好。”
小丫头破涕为笑,自己倒不好意思了,低着头。
季牧野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她抓起他送的礼物,高高兴兴地跟两个哥哥拆去了。
小孩子嘛,翻脸快,翻篇也快。
陆夕柠端着泡好的奶粉站在门口。
刚才那一幕,她全看见了。
季牧野对上她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慢慢站起来,把玩具屋留给了三个小的。
陆夕柠把奶瓶塞给女儿,又把两杯刚榨的果汁递给双胞胎:“小朝,你们在这儿陪妹妹玩,妈妈跟爸爸说几句话,一会儿回来。”
小团子心情好了不少,乖乖点了点头。
她举起奶瓶,跟两个哥哥碰了碰杯,“哥哥,干杯。”
三个小家伙埋头摆弄起新玩具,拆包装的动静一阵接一阵。
陆夕柠让管家守好门口,带上季牧野进了书房。
她没绕弯子,话直接摊开来说。
“以后小朝和小则过来,我会派专人接送。
季先生不用再费心跑这一趟了。”
男人听出了她的意思。
季牧野眉头拧起来,眉心那颗小痣给他那张过分的脸,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邪气。
陆夕柠的目光在那颗痣上停了一瞬。
那里——
以前隐婚那五年里,她不知道亲过多少回。
她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疼劲儿让脑子清醒了不少,侧脸冷得像结了霜。
季牧野为柳西西毁约的事,也不是头一回。
陆夕柠再开口时,语气又淡又平,“你要是临时对他们有别的事安排,麻烦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不想让女儿跟季牧野走得太近。
今早小团子白等一场,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到现在还在她脑子里转,赶都赶不走。
孩子小,容易信人。
陆糯糯喜欢两个哥哥。
爱屋及乌,连他们爸也跟着喜欢上了。
陆夕柠不愿意去想,闺女对季牧野那股亲近劲儿,血缘到底占了多大分量。
季牧野疼陆糯糯,这点没什么好怀疑的。
可要是他知道了糯糯是他的种……
陆夕柠怕儿子抚养权还没抢回来,女儿的又搭进去。
最干脆的办法,就是让孩子离他远点。
男人脸色铁青,看不出什么情绪,可绷着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
“今天这事是意外,我不是有意——”
陆夕柠没让他说完,“你有你的道理。
但你也得明白,我是糯糯妈,我不想让她不高兴。”
季牧野沉着脸从陆家出来。
陆夕柠站在书房的窗户边上,看着男人那道阴冷的背影,眼底滑过一丝凉意,一闪就没了。
季朝和季则在陆夕柠这边有自己的房间,衣柜里全是她亲手置办的衣服。
季朝抱着枕头跑来要跟她睡,季则磨蹭半天也跟了过来。
陆夕柠没拦着。
她屋里床够大,睡三个小孩绰绰有余。
这会儿,三个小家伙各盖各的小被子,陆糯糯睡中间,陆夕柠躺边上,手里拿着故事书给他们念。
直到屋里的灯灭了。
楼下不远处的树底下,黑色迈**里,男人一脸倦意靠在车座上,脸色发白,头疼得厉害。
他一向能撑住。
可今天白天在陆夕柠书房里,差点没绷住火气。
季牧野按了按太阳穴,跟司机说了句:“回公司。”
隔天是周日。
陆夕柠领着三个娃在动物园泡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又拐进一家私房菜馆吃饭。
她特意让人给兄妹仨做了同款衣服,颜色搭得亮眼,男孩俊俏,女孩水灵,看着就叫人心头舒畅。
可偏偏不巧——
季牧野也在这家馆子请客户吃饭。
他身后跟着昨天刚出车祸的柳西西。
一袭红色长裙,脚踩黑色细高跟,跟季牧野一前一后迈进门。
季朝跟季则见了老爸,抬手挥了挥。
被他们牵着的陆糯糯,瞟了季牧野一眼,接着低下头去研究地上的石子。
陆夕柠没搭理季牧野他们,牵着孩子往里走。
她订的是店里最好的包间,藏在角落,得穿过一座仿江南园林的中庭才能到。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锦鲤穿梭。
三个娃的注意力立马被勾走了。
季牧野盯着陆夕柠的背影,眼神沉得像墨。
她今天穿了件水蓝色旗袍,身段纤细,走起路来轻盈得带风。
穿行在水榭间的影子,跟小时候在长辈书房看过的那幅水墨画一模一样。
俯身哄孩子时的那抹笑,柔软得像水,把周围男人的目光全勾了去。
余光扫到有人举手机对着她拍,季牧野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腕,疼得对方整张脸都拧了起来。
对方骂骂咧咧:“你谁啊?撒手!”
季牧野把手机夺过来,翻到相册里那男人的**照,脸黑得能滴墨,眼神阴恻恻地往下压。
拍的倒不是全身,专挑某些部位放大拍,光看构图就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季牧野的脸绷得像刀削过似的,拿眼盯着对方,那眼神让对方觉得自己活不过今晚。
对方虚张声势地吼:“你抢我手机干嘛?我又没拍你!关你屁事!”
季牧野把陆夕柠的照片全删干净,浑身散发着一股要把人扔海里喂鱼的寒气。
“我是时安集团季牧野。”
“我儿子管她叫妈,你说关不关我事?”
男人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京州地面上,谁不知道时安集团?季牧野更是所有世家公子哥削尖了脑袋也够不着的那号人物。
得罪了季家,还想在京州混?
旁边的柳西西脸唰地白了,眼底藏不住地慌。
季牧野居然替陆夕柠出头?
难道他心里真有那女人?
不行。
她绝不允许。
咔嚓一声。
那男人的手腕被季牧野直接拧断,疼得他满地打滚。
心里又气又怕,但怕终究压过了气。
季牧野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目光像刀子,下一秒就能扎进地上那人的胸口。
“季总,我错了,真不知道她是你老婆!我就是看她长得漂亮,**了两张,绝对没别的意思!”
季牧野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去,“还有存底没?”
男人吓得脑袋快摇断,“没了,真的一张都没了!”
季牧野吐出一个字,“滚。
再让我看见你盯她,有你好看。”
男人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
柳西西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心里早把牙咬得咯吱响。
她试探着开口,“阿野,你跟陆夕柠……又好了?”
“复合”
这俩字在季牧野嘴里转了个圈,最后被他咽回肚子里。
“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