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处理不好，事业早晚会受拖累。
她默了默，“...都很忙，一切从简吧。”
江妄眼尾溢笑，嗯了声，紧接着低声问：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许家那边说？正好趁着他们来城里，临走前，要不要一起吃顿饭？趁机把事情都商定。”
许星燃：“...再说吧。”
*
下午，她去了城南周奶奶家。
傍晚时分，没有回公司打卡，直接开车回自己住的小区。
除夕前夜闹得不欢而散，拖着行李箱离开那晚，她是打定了主意再也不回去的。最近半个月来杨芳和许富都主动跟她低过头，但她都没回复。
这些年陆陆续续给她们转的钱，没有一百万也有五十万。
在九年义务教育的社会当下，她上大学之后，就一边兼职一边读书，没再跟家里要过一分钱。
如果杨芳和许富当初抱养她做女儿的坚定意志，已经因为物质金钱或是一些其他的原因而发生变质，不再纯粹的父爱和母爱，她也不愿再继续回馈。
这些年，早该还清了。
许星燃走出电梯，进家门前，就已经盘算好了可能要面对的场面和对话。
可真当她刷脸推门，立在玄关鞋柜边处，闻到家里到处弥漫着难闻复杂的呛鼻味道，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股怎样难以言喻和形容的、令人窒息的味道呢？
像大夏天捂到几乎发酵的，老咸菜汤的味道。
有大葱冲鼻到让人头疼的味儿。
甚至还掺杂着，老烟鬼抽了足足大半盒烟后，空气都被二手烟彻底浸透污染，导致能呛死人的味道。
她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忍不住摘下包，狠狠摔在地上。
杨芳从餐厅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剥到一半的大葱，朝她笑的一脸讨好：
“闺女回来啦，妈正给你做饭呢，都是你最爱吃的！”
许星燃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死死盯着她手上那截小臂长的葱白，葱须上甚至还带着泥土，碎裂的干皮随着她的走动，零零碎碎掉了一地。
“...妈，我不吃茴香，”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近乎麻木且生硬，“不吃香菜，也不吃葱。”
......
空气瞬间凝滞。
杨芳僵立在玄关尽头，拎着手里那剥到一半的大葱，表情复杂难辨，好像做错事感到惊慌愧疚又怕被责骂的孩子，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许星燃平静地摘下包，喊了智能新风系统开启，然后一言不发，低头换鞋。
她踩着拖鞋穿过玄关，经过杨芳身边，脸色依然平静：
“放回去吧，回头你还带回去，我也不爱吃咸菜。”
杨芳讪讪看着她，眼皮无措地跳动。
“你，你小时候很爱吃的...”
“小时候家里穷，奶奶把好饭好菜都紧着堂弟堂妹，”许星燃语气冷淡说，“我不是爱吃，我只是不想饿肚子，不得不吃。”
杨芳脸色白了，嘴唇张开又合上，没再发出声。
许星燃的目光慢慢扫过开放式厨房，她一个人住，不怎么爱做饭，厨具永远是用完就放回原位，从来都干净整洁。
现在，这个按照她意愿装点的空间，变得乱七八糟，洗菜池子里堆满大白菜、滚着泥的土豆、胡萝卜、还有几根横七歪八的干扁大葱。
充满异味。
火上还炖着只老旧的高压锅，这高压锅的年纪甚至跟她差不多，锅底已经烧的黢黑。
杨芳觑着她脸色，急忙解释：
“妈带了只家里现杀的**鸡来，你看你总是加班忙工作，都不好好吃饭。自家喂大的鸡，剩菜剩饭长大的，绿色健康，正好给你炖了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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