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昊眉头一皱,心里头直叹气。
要问他最烦什么,头一个就是这些破事。
天天堆成山的文件等着他签,比起上辈子那“996”
还累人,想想就头疼。
“行,先放着吧,待会儿看。”
李昊说话时,那点不情愿全写在脸上了。
“是,主公。”
二虎应了一声,把文件轻轻搁桌上,又拱了拱手,退到一边。
现在的二虎,除了给李昊当贴身保镖,还兼着雄安县城的巡逻差事。
高顺见李昊有事要忙,识趣地开口:“主公,您有正事,那属下先告退了。”
“哎……伯平别急着走啊。
俗话说得好,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咱俩虽不是一个娘生的,可在我心里,你比我亲兄弟还亲。
所以……”
李昊赶紧拦住他。
高顺脸色一变,急忙说:“主公,这不合规矩。”
“合规矩,太合规矩了。”
李昊一脸正气。
“这……”
高顺还想再说什么,李昊直接打断他:“伯平,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李昊已经把文件全塞进高顺怀里,人影一晃,眨眼就没了。
大厅里只飘来他几句话,听着挺远,又挺坚决。
“伯平,这些就交给你了。
书房里印章在那儿,你自己去批就行……”
高顺捧着文件,哭笑不得。
这会儿反悔还来得及吗?这主公,也忒不地道了。
不过高顺还是老老实实抱着文件去批了。
自己挑的主公,再坑也得认。
天刚蒙蒙亮,雄安县城就热闹起来了。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整座城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
街上人头攒动,年轻汉子们一个劲儿往前挤,脸上全挂着兴奋劲儿,那模样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排队排队!都别挤!”
一个士兵站在高处,嗓门大得能传遍半条街:“主公这次要招一千人!新编的军团!你们人人都有机会!”
话音一落,人群立马动了起来。
原先乱糟糟堵成一团的人流,很快就整整齐齐排成了长队。
那动作快得,就跟练过似的。
城楼上,李昊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瞅了一眼。
他嘴角一挑:“伯平,你看看这帮人,怎么样?”
高顺站他旁边,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
“精气神不错。”
他顿了顿,“比我从前见的那些百姓,多了点盼头。”
“以前我见过太多人了。”
李昊的声音沉下来,“他们的眼睛,就跟蒙了灰似的,看不见光,也找不到奔头。
活着,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他转过脸,拍了拍高顺的肩膀。
“不过那些都过去了。
咱们炎黄子孙,总得重新看到希望。”
高顺笑了。
笑得很淡,语气却很稳:“有主公开这个头,希望就来了。”
城对面有家酒楼。
二楼窗口,一个中年文士端着茶盏,盯着楼下招兵那块地。
人声喧哗,跟开了锅似的。
他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眼里透着说不出的欣慰。
嘴里嘟囔了一句:“那个杀了几万鲜卑人的家伙…是该去会会他了。”
他眯起眼,像是在琢磨什么。
这趟,去不去?
***
这边,李昊和高顺看了一阵子,就从城楼上下来了。
“主公,政务那些事儿,您就别叫我了。”
高顺脸都快皱成一团了,那眼神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李昊叹了口气。
“伯平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儿哪有什么文士?从鲜卑那边救回来的人,加上那些流民,识字的凑不出一个巴掌来。”
他顿了顿。
“这个世道,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哪还有工夫读书识字?”
“主公,您怎么不找文远?”
高顺明知道答案,还是多嘴问了句。
李昊叹了口气:“我难道不想?那小子精得很,早带着虎啸军跑了,说什么去剿山贼。”
自从上回被他抓了两次壮丁,张辽就跟兔子似的,见他就躲。
每次李昊想找人,那家伙准没影儿。
高顺脑门冒汗,心里头嘀咕:好你个张文远,又摆我一道。
等着,下回非坑回来不可。
离雄安县城老远的一处战场上,张辽正站在高坡上看底下厮杀。
他眼皮跳了跳,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扭头四下看了看,谁在惦记我?
镜头一转,回到李昊这边。
他嘴角一咧,笑得别有深意:“伯平,跟我走。”
“带你去看看,咱以后的日子长啥样。”
高顺一怔:“主公,您还藏着后手?”
李昊摆摆手,笑得神神秘秘:“急啥,到了你就知道。
走着。”
俩人并肩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透着一股子稳当劲儿。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李昊和高顺到了一片空地上。
广场正 ** 立着三间老房子,看着挺朴实。
里头传出来的读书声,却像山泉似的,叮叮咚咚淌进耳朵里。
“人之初,性本善……”
风一吹,童声跟着飘过来,清清脆脆的。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
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
教五子,名俱扬……
一声接一声,跟春天的小雨点似的,落在人心尖上。
高顺整个愣在那,半晌说不出话。
这就是主公说的未来?
李昊站在边上,听着这阵读书声,脸上挂着笑,又深又暖。
他偏过头,轻声说:“伯平,听见了没?这就是我说的。”
“这些娃娃,是咱炎黄子孙的根。
他们就是希望,就是咱以后的好日子。”
高顺胸口猛地一热。
他抬眼望着那些传出读书声的屋子,声音发沉:“主公,这条道,我跟到底。
死也不回头。”
课快结束了,出去转转。
李昊语气轻松,抬脚走在前面。
高顺没吭声,步子稳稳跟着。
一夜过去,天刚亮。
雄安县,李府书房。
李昊一个人坐在案后,面前堆满了公文。
他拧着眉,脸上挂着倦意。
高顺带兵训练去了,张辽那家伙还在外面晃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一堆破事全压在他一个人头上。
他按了按太阳穴,叹出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来个有本事的人帮衬一把?不求那些青史留名的狠角色,随便来个读过书的,能把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理清楚,他也轻松不少。
“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
李昊抬头,门缝里看见老管家福伯,手里拿着份文书。
“进来吧。”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福伯步子稳当,神态恭敬,把文书轻放在桌上,声音不高不低:“主公,这是这几天收留流民的名单。”
李昊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名单上密密麻麻,至少两三百人。
“怎么这么多?雁门那边又出事了?”
福伯回话:“主公,这些人不是从雁门来的,是从别的郡县跑过来的。”
李昊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老规矩,你看着安排就行。”
现在的东汉,就像个快散架的老头子,到处都在塌。
各州各郡,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因为各种缘由变成流民。
“是,主公。”
福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二虎从外面跑回来,抱拳行礼:“主公,门口来了个读书人,说要见您。”
李昊眼睛一亮。
他早就吩咐过,只要有文人上门,必须马上报。
今天总算等到了。
“读书人?”
他心里头冒出几分期待。
手底下能打的不少,缺的就是能动脑子的。
“快请!”
不管来的是不是历史上那些大名鼎鼎的人物,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得,还是我自个儿跑一趟吧。”
李昊琢磨了一下,改了口。
坐着也闷得慌,正好出去透透气。
二虎二话不说,转身带路。
没一会儿,李昊的身影出现在那文士跟前。
阳光打在他身上,倒像给院子添了几分暖意。
那中年文士一看李昊亲自出来了,眼皮跳了跳,多少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他就稳住了,微微躬身,举止很是得体。
“在下田丰,字元皓。
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拜会李公子。”
他话说得不急不慢,嗓音清亮,透着一股书卷气。
李昊一听这名儿,眼神立马亮了。
田丰,字元皓?这可是青史留名的人物啊。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田丰这人,东汉末年袁绍手底下的谋士,做到冀州别驾。
性子硬,嘴也直,给袁绍提了好几回建议都没被采纳。
曹操那边的荀彧给他的评价是“刚而犯上”
。
后来因为劝袁绍别去打曹操,被袁绍关起来了。
官渡一败,袁绍回头就把他杀了。
要是田丰没死那么早,成就不见得比荀彧那帮人差。
“田先生,请进!”
李昊满脸热乎,笑得诚恳。
他伸手一比,把人往屋里让。
摆明了是要坐下来好好聊聊。
田丰看李昊这架势,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但也没多嘴,顺着他的意思跟了进去。
两人落了座,侍女把茶倒上。
李昊也不绕弯子,张嘴就是一套说辞。
“早就听说冀州那地方能人多,武将也好,谋士也罢,一个赛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