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将修复符拍在玉佩上。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玉佩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到十息功夫,玉佩就恢复了原本的样貌,通体青翠,温润如脂,青云纹清晰可见。
唯一的区别是,它现在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了。
林风将玉佩系回腰间,正准备沿着石阶爬回去,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哟,这不是林风吗?在崖底下捡什么宝贝呢?”
林风抬头。石阶上方站着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面如冠玉,神情倨傲,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林风记得这张脸,外门弟子,周鹤,炼气八层,以前是柳云飞的狗腿子之一。柳云飞死后,周鹤老实了一阵子,最近又开始蹦跶了。
“周师兄。”林风不动声色地往上爬,“弟子掉了件东西,下来找找。”
“掉东西?”周鹤嗤笑一声,“什么东西值得你爬下无底崖去找?该不会是……跟仙盟有关的信物吧?”
林风心头一凛。他刚爬上石阶,还没站稳,周鹤就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
“老实交代,仙盟的人是不是来找你的?你是不是仙盟的卧底?柳师兄死之前跟我说过,你这人有问题!柳师兄死后我更觉得不对劲,他怎么就偏偏在你顶撞他之后暴毙了呢?”
林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周鹤是柳云飞的旧部,柳云飞暴毙之后,他肯定心怀怨恨。今天跟踪自己来到后山,恐怕不是巧合。若是自己应对不当,被这家伙捅到上头去,不管有没有证据,都够他喝一壶的。
检测到宿主遭遇危机,临时任务触发!
临时任务:化敌为友,让周鹤放弃告密。
任务奖励:功德值+30。
“周师兄,”林风没有挣扎,平静地看着他,“你说仙盟的人来找我,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周鹤冷笑,“仙盟的仙舟刚到没几天,你就鬼鬼祟祟来无底崖找东西,这还不够可疑?”
“周师兄这话就不讲道理了。”
林风叹了口气。
“仙盟的人来了,我紧张,想找个地方静静,不行吗?
我在崖边不小心掉了东西,下来捡一下,不行吗?
无底崖又不是禁地,谁都可以来。若按周师兄的逻辑,任何人来无底崖都是可疑的,那周师兄不也来这儿了吗?莫非周师兄也是仙盟的卧底?”
“你——胡说八道!”周鹤恼羞成怒,“我周鹤对宗门忠心耿耿!”
“那就是了。”林风微微一笑,语气忽然柔和下来。
“周师兄对宗门忠心耿耿,弟子对宗门也是赤诚一片。咱们都是天煞宗的人,何必在这里互相猜忌?”
周鹤愣了一下。他本来是想抓林风的小辫子,给柳师兄报仇。但林风几句话把他的指控全推翻了,还反将了他一军。
“那你说,那天柳师兄从魔尊殿出来后,为什么会突然暴毙?”周鹤转移话题,但语气已经不如之前强硬。
“这个弟子确实不知道。”林风摇头,表情真诚。
“但弟子可以明确地告诉周师兄,柳师兄的死,跟弟子没有任何关系。弟子只是杂役堂一个小小的管事,炼气三层,连柳师兄一只手都打不过,怎么害得了他?”
周鹤沉默了。他看着林风那双坦然的眼睛,心中的怀疑有些动摇了。而且柳云飞暴毙那件事,内门查了这么多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
若林风真有能害死筑基修士的本事,又何必在杂役堂当管事?
“周师兄,”林风见他不说话,继续道,“弟子虽然修为低微,但一直在做对宗门有益的事。杂役堂这一个多月的变化,师兄想必也听说了。
弟子没什么本事,就是喜欢琢磨怎么把活干好,怎么让兄弟们过得更好。咱们都是底层弟子,更应该互相扶持,何必互相伤害?”
周鹤的眼神变了变。
他当然听说过杂役堂的变化。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些羡慕的。那些杂役弟子如今不但月例翻倍,还能上夜校、学阵法、修炼天阶功法。连二长老铁无双都亲自去杂役堂讲课了!而他周鹤在外门混了五六年,连铁无双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你说得倒好听。”周鹤的语气软了下来,“那我问你,你那个夜校……能让外门弟子去吗?”
林风差点笑出声。
果然,在魔宗,利益永远比忠诚更能打动人。
“当然可以。”林风点头,“夜校每周都有课,周师兄若是有兴趣,随时可以来旁听。今晚正好是我的阵法课,讲聚火阵的实战应用。”
周鹤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林风的衣襟。
“行吧。今晚我去听听。要是讲得不好,我可不会客气。”
“欢迎之至。”林风理了理被抓皱的衣襟,“那弟子就先回去了,晚上见。”
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周鹤忽然又叫住他:“林风。”
“周师兄还有什么吩咐?”
周鹤张了张嘴,别扭地转过头去,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话:“……柳师兄那件事,要是真跟你没关系,以后……以后咱们就是兄弟。”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周师兄抬爱。”
他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回走。
这次化敌为友虽然侥幸,但也给他敲响了警钟,柳云飞的死成了一个隐患,虽然他也不知道魔尊为什么会杀柳云飞,但至少在柳云飞的前党羽眼中,这笔账是算在他头上的。
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他回到杂役堂时,天色已经擦黑。李寒正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见到他回来,长出了一口气。
“林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晚饭都凉了——”
“先不吃饭。”林风拍了拍身上的灰,“帮我查一个人。外门弟子周鹤,炼气八层,以前跟柳云飞混的。查清楚他的**、性格、修炼状况,越详细越好。”
李寒没有多问,点头应是,转身就去了。
林风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取出腰间的玉佩,在手中摩挲。
玉佩温润光滑,已看不出任何曾经碎裂过的痕迹。但林风知道,它已经不再是那枚藏有金丹一击的杀手锏了。
三天后的谈判,方寒若是当众要求他“亮出玉牌”以证明身份,他该怎么办?
他需要两套应对方案。
一是推说玉牌不在身边,拖到谈判结束后再想办法。二是找到一件能够以假乱真的替代品,但能够模拟金丹一击的法器,最低也要地阶以上,杂役堂根本不可能有。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有没有办法伪造一道金丹级别的灵力波动?”
功德商城中有“幻真符”出售,一张100功德值。使用后可模拟指定境界的灵力波动一次,持续十息。无法造成实际伤害,但足以以假乱真。
当前功德值:268。
一百功德值,有点贵。但若能化解身份暴露的危机,值。
“先留着,需要时再换。”林风将玉佩重新挂回腰间,铺开纸笔,开始准备今晚的课程。
不管三天后会发生什么,今晚的课,还是要上的。
这是他的日常,也是他的力量来源。
当天晚上,夜校阵法课。
周鹤如约来了,带着两个跟班,抱着膀子站在最后一排,一副随时准备找茬的姿态。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有特别关照,也没有刻意忽视。他照常讲课,照常示范,照常让学生们动手实操。
今天讲的是聚火阵的最后一个变式。
“冷焰模式”。
用冰属性妖核替代火属性妖核,通过逆转阵法阴阳,产生一种不发热却能照明的冷光。这种冷光可以用来夜间照明、水下作业、甚至在战斗中扰乱敌人的视线。
讲完理论后,林风让弟子们分组实操。他自己则在各组之间走动,不时俯身指点一两句。
走到周鹤面前时,林风停下脚步:“周师兄,要不要试试?”
周鹤一愣:“试什么?”
“布置一个冷焰聚火阵。”林风将一枚冰属性妖核递给他,“很简单,刚才讲过的步骤,照做就行。”
周鹤接过妖核,表情有些僵硬。他本意是来找茬的,结果林风不但不防他,还主动让他动手实操?这态度让他完全没法发作。
他按照刚才听到的步骤,笨拙地摆放妖核和灵石碎片。摆到一半发现自己忘了第三步,正窘迫间,旁边的赵大壮凑过来,憨声憨气地说:“周师兄,第三步是调阴阳,冰核放离位,灵石放坎位,再用一滴水做引子。您看,这样——”
赵大壮手把手地帮他调整了阵法。
嗡的一声,一圈淡蓝色的冷光从阵眼亮起,清冷如月华,照得周围一片银白。
周鹤盯着那团冷光,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他在外门修炼了五年,从来都是在打打杀杀中度过,从未亲手布置成功过一个阵法。
这种“亲手创造”的成就感,是杀多少人都体会不到的。
“不错。”林风点了点头,“周师兄悟性很好,第一次就能成功。”
周鹤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似乎对这夸奖并不在意。但他的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弟子周鹤,心境变化,感化度+10%。
支线任务进度+2,当前进度:19/500。
林风嘴角微扬。
他正要继续巡视各组,忽然一个杂役弟子匆匆跑进来,面色苍白:“林先生!山门外……仙盟的人开始喊话了!”
“喊什么?”
“他们说要天煞宗交出三年前潜入仙盟的魔宗细作,否则就视为宣战!”
林风瞳孔微缩。
三年前潜入仙盟的魔宗细作——
这分明是在倒打一耙。仙盟自己派了卧底来魔宗,却反过来指责魔宗派卧底去仙盟。
方寒这一手,是恶人先告状。
林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方寒口中的“魔宗细作”,极有可能就是针对他的。
他放下炭笔,对满堂弟子道:“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回去休息,明天照常修炼。”
说完,他快步走出正厅,望向远处天际那三艘仙舟。夜色中,三艘仙舟通体泛着淡淡的金光,船首的青云日月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一道洪亮的嗓音从仙舟上传下来,在群山之间回荡。
“天煞宗听令!交出我仙盟细作!否则三日后,便是尔等覆灭之时!”
“交出细作!”
“交出细作!”
近千名仙盟修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整个天煞宗,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