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说得极慢，极细。
他将自己从药王谷典籍上看到的所有关于赤血藤的记载，以及所有可能的危险，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小橙子蹲在地上，听得无比认真，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天边刚刚露出一丝微光。
小橙子就醒了。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
**不知何时，已经在她枕边放好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干硬的杂粮饼，一个用竹筒做成的水壶，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药粉。
药粉是老大夫常备的伤药。
小橙子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将布包仔细地系在腰间，又从柴房角落里，找出那把**给她的砍柴刀。
刀不快，甚至有些钝，但握在手里，却能给她一丝安全感。
当她推开柴房的门时，老大夫正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药罐。
看到她这一身打扮，老人家的眉毛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清早的，你这丫头要去哪里野？”他没好气地问。
小橙子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哼！”
老大夫别过脸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来。
“拿着！被蛇虫咬了，抹上能保住你一条小命！”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死了可别来烦我！”
小橙子捡起那个小瓷瓶，紧紧地
她再次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推开了回春堂的后院小门。
清晨的薄雾，带着刺骨的凉意。
街道上空无一人。
小橙子小小的身影，坚定地朝着西边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后，是刚刚燃起的人间烟火。
她的前方，是吞噬一切的，巍峨而沉默的黑色山脉。
小橙子一脚踏入山林，那股熟悉的、混杂着腐叶与湿土的气息便将她包裹。
外围的山路，她走了无数遍。
哪里的山楂树最甜，哪里的石缝里藏着去岁的野核桃，她都一清二楚。
但今天，她没有丝毫停留。
她的目标在更深处。
越往里走，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林间静得可怕，只有她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咔嚓”声，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这里，是她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一根带刺的藤蔓毫无征兆地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血痕。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只是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下，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哥哥画的地图，每一个分岔，每一块奇特的岩石，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脑子里。
她不敢走错一步。
走错了，可能就再也出不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酸。竹筒里的水，她只敢小口小口地抿着。
干粮饼就挂在腰间，散发着粗糙的谷物香气，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咕咕——”
头顶传来怪异的鸟叫，像老人的咳嗽，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她握紧了手里的砍柴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幽暗的林子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恐惧像藤蔓一样，从心底慢慢滋生，缠绕住她的四肢。
她不能回去。
不能空着手回去。
小橙子深吸一口气，用那只没拿刀的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继续前行。
终于，在一片潮湿的石壁下，她看到了**描述过的植物。
七片叶子，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通体翠绿，在昏暗的林间散发着幽幽的光。
驱蛇草！
小橙子眼睛一亮，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她找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砍柴刀和布包，凑过去摘了几株驱蛇草，学着**教的样子，用石头捣碎。
墨绿色的汁液很快渗出，带着一股奇异的辛辣气味。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些黏糊糊的汁液仔细地涂抹在自己的手腕、脚踝和脖颈处。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但心里却安定了不少。
有了这个，至少不用太担心那些**腻的东西了。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望去。
前方不远处，地势豁然开朗，震耳欲聋的风声从那里传来。
断魂崖，到了。
小橙子一步步挪过去，当她站在悬崖边缘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狂风从崖底倒灌而上，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破旧的衣衫猎猎作响。
这里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紧贴着崖壁生长的湿滑青苔。
这么陡峭的悬崖，别说是人，就是猴子也未必能爬下去。
难道要白来一趟？
不甘心。
她不甘心！
小橙子趴在地上，一点点地将头探出悬崖边缘，顶着烈风，艰难地向下搜寻。
眼睛被风吹得直流泪，又涩又疼。
她就这么一寸一寸地看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在离她下方约莫两三丈远的一处石缝里，一抹刺目的红色，顽强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藤蔓细如手指，却通体赤红，仿佛是用鲜血浇灌而成，在灰暗的崖壁上，醒目得触目惊心。
赤血藤！
就是它！
小橙子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子慌乱。
那个位置，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怎么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山里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昏黄。
她必须在天黑前下山。
小橙子死死地咬着下唇，嘴里已经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树上。
那棵树的根茎，像爪子一样牢牢地抓着崖边的土壤，树干上缠绕着许多粗壮的野藤。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成形。
她跑过去，用砍柴刀奋力地砍下一根最结实的藤蔓，足有她手臂粗细。
她将藤蔓的一头，在歪脖子树的根部死死地绕了十几圈，打了无数个她所知道的最牢固的结。
然后，她抓着藤蔓的另一头，用尽全身力气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