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为了侍寝方便，赵雪棠只穿了件烟粉色肚兜，外面罩了层薄纱。
玉肌冰骨，轻纱曼妙。
萧景聿只看了眼便淡淡移开了视线，转身落坐在龙椅上。
“高永禄。”
门应声推开，高永禄指挥着几位老嬷嬷直接将赵雪棠抬至龙榻上，“快，给赵美人好好按按，尤其是腿啊肩的，定要用力点，要让赵美人明日还能感觉到疼。”
吩咐完嬷嬷，高永禄又从袖中摸出一把**，卷起袖子在小臂上划了一刀，鲜红的血在被褥上晕开。
高永禄捂住伤口，龇牙咧嘴去处理案上还飘着余烟的香炉。
帝王瞧了一眼他捂着伤口指缝渗出血迹的手，薄唇轻启，“都赏一月俸禄。”
高永禄原本拧在一起的五官当即舒展，眉开眼笑地跪下谢恩，“谢陛下。”
里间正在**的嬷嬷们也跪地谢恩，手中力道都重了几分，已经闭上眼晕倒过去的赵雪棠**间不时溢出一声轻哼。
萧景聿眉心一动，“关雎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今日虽说已经提前和秦鸢打了招呼要召赵雪棠来侍寝，也提前和秦鸢说好了，可他还是怕秦鸢心里不痛快在宫中发闷。
高永禄回想起半个时辰前宫人来报的话，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答。
“娘娘午膳后只用了一块糕点，在院子里走了走，晚间靠在美人榻上同云珠云翠闲谈了一个时辰才去沐浴入睡，云珠说娘娘瞧着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萧景聿垂眸，若有所思地看着案上摆放的密信。
不生气吗……
*
秦鸢又做梦了。
梦中的场景和她的关雎宫很像，却又比关雎宫萧条许多。
门窗破败，台阶上落叶横堆，满宫空寂。
她站在院子中央，远处桃树下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坐在太师椅上。
那女子双手交叠搭在腹前，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好，胸口处还有鲜红的梅花刺绣。盈盈一握的细腰间挂着一枚和秦鸢一模一样的龙凤佩。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地上枯黄的残叶，摇椅随风而动。
此情此景让秦鸢心头升起一股寒意，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两步，“你是谁？”
一道和她声音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枯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上回说的话，是不是都应验了？你的陛下心中只有周皇后，只要你触犯到周皇后的威仪，他就会……”
是熟悉的声音，秦鸢松了口气打断她，“说点本宫不知道的。”
摇椅上那女子的脸被一层厚重的雾气遮挡，但秦鸢还是能感觉到她此刻有些无言。
良久，那女子才重新开口。
“我看出来了，你还是对萧景聿抱有期待。”那道声音中多了点语调起伏，像是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恨意，又像是无可奈何。
秦鸢垂眸看她，承认得倒是很爽快，“是啊。”
她这段时间是在一直试探萧景聿的底线，想知道自己在萧景聿的心中究竟有没有分量。
只要让萧景聿在那段剧情开始之前真心爱上她，那么惨死冷宫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即便这种希望十分渺茫。
父亲经商奔走，母亲理账管铺面，只会管束她。
从小到大她虽锦衣玉食，却从未拥有过哪怕片刻的关怀。她的衣食住行都是由父母叮嘱家中下人照料她。
嫁入瑾王府后，萧景聿对她的所有事都亲力亲为，那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她感受到了一丝被人在乎的感觉。
所以她不可避免地贪恋这份温柔，也毫不意外地对萧景聿动心了，也自然而然对萧景聿抱有期待。
摇椅上的女人动了。
她起身走到离秦鸢三步远的地方，枯叶在她脚下碎出沙沙声，可秦鸢还是看不见她的脸。
“我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要妄想了。”
女子毫不犹豫戳穿秦鸢的心思，字字诛讥，“萧景聿必定会铲除赵家**稳坐皇位，也必定会在清除朝堂后将你打入冷宫赐死，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结局！你不如听我一言，我指点你逃出皇宫，你此生务必不要再回来了。”
气氛渐渐凝固，满地的落叶不再翻飞。
秦鸢静静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绕过她径直走向那还在摇晃的摇椅，坐下就开始阴阳怪气。
“瞧你说的，还能指点本宫逃出皇宫，怎么不指点本宫谋夺皇位做女皇？这样本宫就用不着死了，还能睥睨天下多为你烧点纸钱。”
秦鸢相信自己做的那些有关话本故事的梦，却不太相信这个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女鬼。
脸都看不清。
出现两次就不停在她耳边说萧景聿最在乎的只有皇后之类的话，居然还说要帮她逃出皇宫？
可笑。
她是打算逃出皇宫，可在这之前她还要享受身为宠妃的待遇呢。
而且她自己不会筹谋吗？用得着一个死人教她做事？还听她一言管起她来了？萧景聿这个天子都不管她，这个女鬼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她秦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不需要人指指点点。
那女鬼行至她身侧，一手撑着摇椅扶手弯下腰，雾气后似乎有一双美眸愤愤瞪着她，“本……我说能指点你就能指点你！为何非要如此犟！非得等死了之后再来醒悟后悔吗！”
秦鸢歪头，鼻息间似乎萦绕着一股血腥味，眼底浮现出冷意。
“你在教本宫做事吗？本宫怎知你是不是什么后宫中枉死的游魂，故意入本宫的梦来吓唬本宫的？又或是看不惯本宫得宠，来挑拨本宫与陛下之间的关系的？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那鬼魂似乎也冷笑了一声，“愚不可及的蠢货，我这是在帮你避祸！”
秦鸢回怼，“自以为是的庸才！你这么心善不如多保佑本宫！”
那鬼魂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决定不同她计较，先说正事。
直起身子嗓音归于平静，“我可以告知你一件事，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秦鸢扭过头去不想搭理。
那鬼魂自顾自道：
“马上就要秋猎了，后宫许多妃嫔都能跟着圣驾随行，可你不在随行名单上。”
“秋猎途中，陛下将会遇刺，周皇后会替陛下挡住一箭，那是陛下第一次没藏住自己的情绪，将皇后带回宫中在凤仪宫不眠不休守了三日。”
秦鸢闻言心中不免浮起些许酸涩，仰着脸看那女鬼，眼眸微眯，“若是假的，本宫定要查出你是死在哪间冷宫的游魂，请个道士叫你魂飞魄散！”
那女子似乎又被她这句话惹恼了，素手一挥，地上的枯叶便滚起尘埃扑了秦鸢满脸。
“若是真的，我一定要让你求着我帮你！”
秦鸢还未来得及再说话就被树叶扑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