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砚垂在污水里的右手却在这一刻极其精准地死死掐住了那根**的强电铜线。
“陆领导,你算漏了一件事。”沈砚缓缓抬起头,散乱的黑发下,那只完好的右眼平静得像是一面没有波纹的镜子,“这间临时留置室是三十年前建的老楼,它的广播系统用的不是现在的数字网络,而是老式的百伏定压输电线。”
陆建国的眉头微微一皱,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他身后的两名特勤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沈砚嘴唇微张,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怀里那台已经处于短路边缘的拦截仪主板,狠狠砸在了墙角的铸铁变压器接线柱上。
“反向脉冲,合闸!”
“轰咔——!!”
一声刺耳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金属爆鸣声骤然在狭窄的留置室里炸响。那不是**的动静,而是高达上百伏特的高频反向电流,顺着湿滑的青砖缝隙和泥水,在千分之一秒内顺着陆建国的鞋底疯狂涌入。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皮革烧焦的恶臭。陆建国整个人如遭重击,儒雅的面孔在一瞬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膝盖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泥水里。他手里的那支金色派克钢笔脱手飞出,狠狠撞在墙壁上,笔身直接断裂。
但这只是个引子。沈砚要的根本不是用这点微弱的电流去伤人,他要的是这栋行政大楼老旧广播系统的“共振过载”。
“兹兹——沙沙沙——!!”
整个二监区行政大楼、外围操场、乃至甚至连远处的特勤驻训地,所有挂在墙头、尘封了数年之久的老式高音喇叭,在这一瞬间同时爆发出了一阵狂暴的电流麦克风声。紧接着,陆建国刚才在房间里说的那番话,带着清晰的咬字和阴冷的语调,通过整个监狱的广播网,在雷雨交加的夜空中铺天盖地地炸响:
……你会被带到一个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地方……你会签署一份完整的供词……你会因为伤势过重死在转运途中……你父亲当年也是那扇门的第一任看门人……
这段话在暴雨覆盖的监狱上空整整循环了三次。
操场上,正在集结的数百名特勤队员同时停下了脚步,无数道愕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行政大楼的地下室方向。站在指挥车旁的顾震,在听到喇叭里传出陆建国声音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对讲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该死!切断电源!快切断广播总机!”大楼内,属于陆建国一派的几名心腹队员脸色惨白,疯狂地拔枪对着走廊上的喇叭开火,密集的枪声将铁皮喇叭打得稀烂,但声音早已顺着风雨传出了数公里远。
临时留置室的铁门被“轰”的一声暴力踹开。
顾震端着枪,带着六名浑身湿透、眼神惊恐的特勤队员闪电般冲了进来。审讯室内的应急灯泡早已因为刚才的电流过载而彻底爆裂,一地碎玻璃渣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惨白的光。
陆建国扶着墙壁缓缓站直了身体,他那件高档的黑色雨衣上沾满了肮脏的泥水,右脚的皮鞋表面已经被高压电弧烧穿了一个焦黑的窟窿,整条右腿还在无法控制地轻微痉挛。但他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城府极深的大人物,在看清进门的是顾震后,他的脸上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恢复了那种冷硬的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