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好一阵子赐食，萧昱已差不多摸清了明蕙的口味。这小宫女虽每次都吃得紧张，但那些甜腻的细点，也没真少吃了。
何况这简单的赏赐，也不至于让这小窝囊太过害怕。
果然，明蕙的手虽还有些抖，但渐渐稳了下来，纤细的手臂也用着力，在萧昱的帮助下慢慢拉开弓弦。
“凝神，静气。”
耳畔传来的声音收敛了那股子懒散，明蕙能感受到紧贴身后的胸膛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是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强大的力量。
握着她的手力道稳如磐石，带着她将弓弦拉到了极致，箭头紧随着那黑点移动。
“看准了吗？”萧昱问。
明蕙努力张大眼，想从交错的树影间分辨出来，一边紧张地回答：“回陛下，看、看准了……”
“放。”
随着他一声低喝，明蕙下意识松开扣弦的手指。
“崩——”
弓弦回弹的声音清脆悦耳。
羽箭如流星赶月般飞出，直冲云霄而去。
明蕙一眨不眨着眼，紧紧盯着。但见那移动的黑点在空中蓦地一滞，随即坠落下来。
她小小地吸了口气，尽管明白这一箭完全是萧昱的功劳，但她还是忍不住高兴：“陛下，婢子射中了！”
“嗯。”
萧昱应得淡然，却明显带了几分笑意。
他将那把小弓递回给侍卫，旋即捏住她软乎乎的脸颊，稍微用了点力气往外扯了扯，心情颇好地问：
“学会了吗？”
明蕙被扯得脸颊变形，含糊不清地老实回答：“没、没学会……”
萧昱：“……”
他报复似的，指尖稍用力了点，听得怀中人哼呜一声才收手。
“那就继续练，今日若学不会，便不回去了。”
明蕙不由捂了脸，神色微垮，红润的唇瓣轻轻瘪起，震惊又委屈地看向他。
萧昱抬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又挑了挑眉毛：“怎么，不愿意？”
明蕙心道当然不愿意。
她哪里会射箭，连将弓张开都费劲，这要自己在这儿练会了……要练到猴年马月？
大约是气氛轻松，给了明蕙些许胆子。她这回竟没挪开视线，就这么水汪汪地盯着，只等这位帝王善心大发，放过自己。
萧昱回望她蔫儿哒哒的可怜模样沉默片刻，轻啧一声。
“算了，当朕没说。”他相当自然地收回了君王的金口玉言，“朕忽然有些手酸，过来给朕捏捏。”
完全是胡说八道，以萧昱的武功，这两箭连热身都算不上。
周围的侍卫与紧跟着的许禄全纷纷低头，仿佛集体聋了。
明蕙眨眨眼，却霎时眸中一亮，连忙脆声应了是，凑到他身边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感受着手臂上软绵绵的力道，萧昱抬抬眼，心底又轻啧一声。
罢了，笨是笨了点，但挺好玩儿的。
再说，这不还有他……能慢慢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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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坡下，正有环佩叮当而过。
圣驾来了御苑并不是秘密，是以在去皇后那儿结束了请安后，不少妃嫔都陆续溜达来此，在偌大御苑里闲逛着，想碰碰运气。
而今走过缓坡下的，正是周美人一行。
日头又高了不少，她们在这林中走了有一阵，虽不觉太热，但也难免乏了。周美人摇着手中纨扇，因着热意有些烦躁蹙眉，眸光四巡着，想找个暂歇的地方。
在这片林子里绕了这么久，连陛下的影子都没瞧着……周美人疑心起这消息是真是假。
“周姐姐，那下头阴凉，我们去那儿歇会儿吧？”
身旁一位交好的美人用手肘轻碰了碰她，周美人闻声看去。缓坡之下的确投了一片阴翳，然她不自觉抬脸，顺着望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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