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听说啊,”王**弯下腰,凑近苏晓晓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却刚好能让旁边的思思也隐约听到几个词,“他住的那酒店,常有年轻漂亮的商务女性出入哦……当然,可能是工作关系啦!你别多想。”
苏晓晓端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王**说完,直起身子,笑容满面地挥挥手,端着拿铁翩然离去。她今天的乐子看完了。至于她这段话会产生什么后果,她不在乎。她只需要把八卦讲出来,看看乐子,然后离开就完了。
“晓晓,你别听这些闲言碎语。”思思伸手按住苏晓晓的手背,感觉到她手心里的冰凉,“王**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圈子里谁离婚她都有一套‘我早就看出来了’的剧本。她那句‘年轻漂亮的商务女性’八成又是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段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晓晓没有看思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广场上,正午的阳光把喷泉水池晒得波光粼粼,几个小孩在池边追逐嬉闹,笑声隐约传进冷气过足的咖啡馆里。“空穴不来风。”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一层暗哑的、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冰冷,“他顾言深能做到这么干脆,不就是早就想好了退路吗?说不定他早就——”
苏晓晓没有说下去。
苏晓晓没有说的是:说不定他早就有了别的选择。说不定那个“年轻漂亮的商务女性”并不是空穴来风。说不定他每次说“见了位老朋友”时见的其实不是老朋友。她不知道这些猜测有没有根据,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相信它们。但她需要相信一些东西,来填补顾言深留给她的那片空白。恨一个早就计划好退路的负心汉,比承认自己把一个好丈夫逼走了要容易得多。
下午三点。时光旧书店。
顾言深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面前的茶已经泡到了第三道。他今天没有去翻那本旧相册——他甚至没有往书架那边看一眼。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被秋风一片片撕下来,旋转着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沈伯坐在他对面,端着茶杯,端详了他片刻。“今天气色比昨天稳了些。”
“把事情理出个头绪,心里就定了。”顾言深端起茶杯,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古井,“协议在走程序,公司的事也做了切割。虽然还有点琐碎要处理,但方向清晰了。”
“听说你住酒店了?没打算找个房子?”
“酒店方便,暂时不想为住处费神。”顾言深抿了一口茶,舌尖触到微涩的回甘。沈伯泡的茶总是比他泡的更醇厚,大概是因为沈伯从不着急,愿意等水烧开、等茶出汤、等喝茶的人把心事都咽下去才开口。“等事情都了了,可能会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
沈伯放下茶杯,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那丝意外不是因为顾言深要离开——沈伯这辈子见过太多人来来去去,早已不对任何人的去留感到意外——而是因为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那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平静,不是一时冲动的逃离,而是一个在心里盘桓了很久的念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出口。
“离开?”沈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这里太多痕迹了。”顾言深的目光穿过窗玻璃,落在街对面那棵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梧桐树上。他想起每次开车经过这条路时,总能远远看到沈伯在书店门口浇花,或者坐在台阶上晒太阳。那条街上的梧桐树从孤儿院时期就长在那里了,只是那时候它们还矮,够不到二楼的窗户。后来长高了,茂密的枝叶几乎遮住了半边天。人在这些树下走着走着,就走过了十几年的岁月。“我需要一个完全没有过去影子的地方,重新开始。不是为了忘记谁,是为了让自己喘口气,看清以后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