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没过多久，巷口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先是两道细碎的脚步声，停在院门外不远处。
“就是这家……上午刘嫂子她们闹完走了，我一直想过来看看。之前只远远瞟过几眼，没敢凑近细看，今天正好没人堵着。”
“你说她这院子，到底是怎么种的？同样的水土，咱们的地跟她的根本不是一个样子……”
苏晚缇的蒲扇动作顿了半秒。
几个胆子大的妇人，率先轻轻推开了院门。
一行人顺势走进院里，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四处扫动，落在整片菜园里，再也挪不开。
带头进来的是村中段婶，手里还拎着半盆没洗完的衣物，显然是洗衣途中听说热闹，特意绕过来围观。她身后跟着三个中年妇人，还有两个闲来无事、跟着凑热闹的半大孩子。
几人刚踏进院子，视线扫过整片菜垄，脚步齐齐僵住。
没人说话，院子里瞬间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眼前这片不大的菜园里。
一垄垄小白菜层层叠叠挺立着，每一棵都长势均匀，菜叶厚实油绿，表层挂着一层淡淡的水光，摸上去紧实柔韧，整片看过去，连一片黄叶、一丝卷边都找不到。
爬满竹架的青瓜藤郁郁葱葱，藤蔓长势迅猛，密密匝匝的枝叶间，挂满了长短匀称的青瓜，个个裹着天然白霜，沉甸甸垂在枝头，把细竹枝都微微压弯了弧度。
生菜铺展得满满当当，叶片宽大饱满，翠绿得干净通透。小葱一丛丛簇拥生长，葱白白净修长，葱叶脆嫩挺立。
段婶手里的洗衣盆微微往下沉了沉，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盆沿，指腹蹭过粗糙的盆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活了四十多年，种了半辈子地，走遍十里八乡，从没见过长势这么规整、这么旺盛的家常菜地。
“我的娘……”
她往前挪了两步，弯腰凑近菜垄，目光仔细落在菜叶上，连细微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菜……长得也太周正了。”
身后一个年轻媳妇跟着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失神：“我之前还听刘嫂子她们说，晚缇妹子藏私小气，不肯给菜籽……现在一看，换我我也不给啊。”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之前大家听了上午的争执，或多或少都觉得苏晚缇不近人情，两把菜籽而已，没必要闹得难堪。
可亲眼看见这片菜园，所有人心里的想法瞬间彻底变了。
这根本不是菜籽好坏的问题。
这是本事，是旁人学不来的机缘。
同样的种子，撒在普通人地里，就是寻常青菜。落在苏晚缇手里，就能长成这般逆天繁盛的模样。
旁人眼红也没用，学也学不走。
“难怪她不肯给种子。”另一个妇人抬手轻轻拂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语气带着释然，还有几分真心的佩服，“这哪里是种子的问题，分明是人家手里有真本事。”
“咱们就算拿到一模一样的种子，回去自己种，照样种不出这个效果。之前还怪她小气，现在看来，是咱们无知了……是那群人太**，平白上门占便宜，被拒绝一点不冤。”
两个跟着进来的半大孩子，不懂大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只单纯觉得这片菜地好看。
小孩眼睛亮晶晶的，踮着脚伸手想去碰架上的青瓜，指尖刚要碰到瓜皮，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收回手，乖乖背在身后，不敢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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