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十七章 最快乐的,莫过于北疆那十年了

第十七章 最快乐的,莫过于北疆那十年了

后来萧祭醒来了,她刚好站在床头,他说了句:“你有味道。”
他醒来了,妇人放心了些,也顾得上宋嘉圆了,赶紧带她去沐浴。
近十日没洗澡的她,换了身香香的崭新裙子,脏兮兮的头发也洗干净,变得软软蓬蓬的。
她从来没穿过那么好看的裙子,赤着脚就跑去萧祭的床前问他好不好看。
萧祭刚醒,精神不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唇微微动了下。
妇人过来,给她穿了双粉色漂亮小鞋子,给她梳发。
妇人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欢欢喜喜说自己叫二丫。
妇人梳头发的手顿了下,低头来看她。
她仰头去看妇人。
妇人对她笑,她也对妇人笑。
妇人继续给她梳头,自言自语说这么好看的女娃儿,怎么就叫二丫呢,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妇人给她梳了两个小髻,还簪上珠花,捧着她的脸端详,满意地说好看,就是太瘦了,养养定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娃儿。
又转头对萧祭说:“殿下书读得多,等殿下伤养得差不多了,给取个像样的名字吧。”
萧祭很丧。
妇人说完,他半天都没开口。
妇人想他刚醒,得多休息的,赶忙要带宋嘉圆出去,却听他说:“叫姜杳吧,跟嬷嬷姓。”
姜嬷嬷开心对宋嘉圆笑,“嗯,我们以后就叫姜窈了,我们小阿窈现在就这般好看,日后定能长成窈窕淑女。”
但其实,萧祭给她取的是“杳”字。
对应他当时的心境。
他是被贬去**的皇子,还未到边域,就被魏后派人**,若非姜嬷嬷跑来找他,他已经死在那个熏臭的**里了。
此去北疆,路途杳杳,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达北疆。
就算能到达北疆,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活到成年,活到能回到京都去报仇的那一天。
他有一腔迷茫和不甘。
但宋嘉圆却从那时候开始就很开心,姜嬷嬷对她很好,她每天都能吃饱,还不用洗衣裳,更不用挨打。
萧祭虽然每天都丧丧的,也不爱搭理她,但她每天去他床边转悠,他也没有烦她。
有时候他在看书。
她就站在旁边跟着看,看天书一样看。
萧祭起初不搭理她。
后来她挡到他光了,他就问她识字吗?
她摇头。
他又问她想学吗?
她点头,眼睛炯亮。
他大概也是在床上躺久了,无聊了,就招手她过去,教她认字。
后来萧祭伤好得差不多了,起程前往北疆。
中途又遭遇了几次刺杀,很凶险,她很害怕。
但姜嬷嬷每次都把她和萧祭护得紧紧的。
但杀手很多。
有次护卫根本挡不住杀手。
杀手闯到他们面前,嬷嬷惊恐地将他们两个推到身后,要自己去挡刀时,萧祭先一步冲出去,用他藏在身上护身的小刀,一刀刺穿杀手心窝。
那杀手倒地时,他颤抖着扔了小刀,夺过杀手的长刀,拎着就出去与护卫们一起拼杀。
五岁的小姜杳看到十岁的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后来他们顺利到了北疆。
可是生活很苦。
魏后是要他死在北疆的,没少派人暗中磋磨他。
他时常一身伤,她就开始学医。
他教她读书习字。
她给他破了伤了的地方缝补搽药。
姜嬷嬷一直默默地,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们两人。
后来萧祭有了自己的军队。
有了气派的昭王府。
她和姜嬷嬷跟着他住进了昭王府。
他有权有势了,会叫人给她置办好看的衣裳首饰,会给她淘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给她赏玩,会亲手给她制做针包。
再后来他就要起兵了。
但他需要粮草、需要助力,需要娶辽西丨王的外甥女,便不要她了。
那时候姜嬷嬷已经生病了,她求他让她留下陪姜嬷嬷,他都不同意,强行把她送走。
她不死心跑回去,在北疆城门口不愿走,惹恼了他,他要杀她,她才心碎离开。
姜嬷嬷死了,她连见姜嬷嬷最后一面都没有。
宋嘉圆想到这,再次抑不住痛哭。
“娘亲~~”
一声软软的娇唤,拉回了宋嘉圆悲痛的思绪。
小裴璃听到她哭,从外间跑了进来,抱住她腰,奶声奶气问:“娘亲这是怎么啦?是不是宫里有人欺负娘亲了?”
紫珠跟了进来,也蹲在宋嘉圆面前,担心问:“夫人可是在宫里出了什么事?”
宋嘉圆抹了把泪。
好一会才平复好情绪摇头,“只是想到过往的一些伤心事罢了。”
她看着女儿,有些悲怆地把她搂入到怀里来。
她近二十年的人生里,最快乐的,莫过于北疆那十年了。
可姜嬷嬷走了。
萧祭也早就不要她了。
裴凌慎更是从未爱过她。
就连亲生父母,都爱宋明姝比爱她多。
她唯有女儿了。
无论裴家同不同意,无论裴凌慎同不同意,她都一定是要带走女儿的。
到了午后,她听说宋明姝回府来了。
入了府,她院里的丫鬟便急急去传了府医。
紫珠想到宋明姝给自家夫人受的那些委屈,还特地出去打听了一下,兴冲冲回来跟宋嘉圆分享:“听说膝盖都跪肿了,回来路都不会自己走了,是被架着送回院里去的。”
宋嘉圆心想,宫道是青砖铺就的,跪两个时辰,膝盖肿了再正常不过。
紫珠兴奋完,又有些不解:“她不是救了太后吗?怎么入趟宫还被罚了?”
宋嘉圆其实也有些不明白。
若萧祭记恨宋明姝曾是魏家人,就不可能因为她救了太后,就赦免他们母子的罪,还封其为县主。
都赦免他们母子的罪,还同意封宋明姝为县主了,又怎么会去罚她跪呢?
很是自相矛盾!
不过宋嘉圆没去细想这些,只琢磨该如何让裴家同意她带走女儿。
但她没想到,晚间就寝时,裴凌慎会来她房里。
她已经脱了外衫,只着月白中衣,发髻也散了下来,整个人素净柔软,抱着女儿坐在被窝里,正给女儿讲小儿的话本子。
裴凌慎阔步进去,看到这一幕,心头只觉莫名一软。
但很快他就沉下脸去,“明姝今日被罚跪,你可是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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