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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长空

康妮·威利斯、陈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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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长空》,是网络作家“琳恩大卫”倾力打造的一本现代言情,目前正在火热更新中,小说内容概括:”“不,不是,”我说,“是我妈。”“哦,”比希拿起听筒,“她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号码?”“因为她知道我不想跟她讲话。她肯定已经知道帕蒂妲干的好事了。”“帕蒂妲?你女儿?”他将听筒抵在胸前,问道,“有个小女孩儿的那个?”“不,那是维奥拉...

来源:ygxcx   主角: 琳恩大卫   更新: 2026-08-16 17:5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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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烈火长空》内容精彩,“康妮·威利斯、陈捷”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琳恩大卫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烈火长空》内容概括:本书收录了康妮·威利斯创作生涯中的十篇代表作,其中既有斩获雨果奖和星云奖的《烈火长空》《女王也一样》《最后的温尼巴戈》,也有致敬阿加莎·克里斯蒂《尼罗河上的惨案》的同名作品。这些作品从日常生活中撷取散落的片段,以充满灵光的独特视角,融入对科学的美妙想象,编织出一个个温暖柔软的梦境。...

女王也一样


电话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看被告方的驳回**提议。“是个通用号码,”我的法律助手比希伸手去拿话筒,“可能是被告打来的,监狱来电的号码显示不出来。”
“不,不是,”我说,“是我妈。”
“哦,”比希拿起听筒,“她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号码?”
“因为她知道我不想跟她讲话。她肯定已经知道帕蒂妲干的好事了。”
“帕蒂妲?你女儿?”他将听筒抵在胸前,问道,“有个小女孩儿的那个?”
“不,那是维奥拉。帕蒂妲是我小女儿。不讲道理的那个。”
“她干了什么好事?”
“她加入了癸水1教了。”
比希一脸迷茫,可我没心思跟他解释,更没心思跟老妈通话。“我都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我告诉他,“她会问我为什么不告诉她,还会质询我将采取什么措施。我能采取什么措施?我要是能,我早就采取了。”
比希被我一连串不着调的话语弄得晕头转向,“需要我告诉她你正在**吗?”
“不需要。”我伸出手去,“迟早都要面对的。”我从他手里接过听筒,“妈,你好。”
“特雷西,”妈妈夸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帕蒂妲加入癸水教了。”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觉得应该由帕蒂妲自己告诉你。”
“帕蒂妲,”她哼了一声,“她才不会告诉我。她知道我对癸水教的看法。我猜你已经告诉凯伦了吧。”
“凯伦不在国内,她去***了。”多亏了***急于展示其负责任的国际社会成员形象以及其先前表现出的自我毁灭倾向,我婆婆现在身处世界上唯一一个信号差到我可以声称打过她电话却没有拨通、而我妈还不得不信的**。这可以说是这场闹剧中唯一能令我感到欣慰的事情了。
经历了解放运动,我们女人从各色充满侮辱与苦难的枷锁中解放了出来,却终究逃不掉来自婆婆的折磨。我真得谢谢帕蒂妲,这次癸水教事件的时间选得好极了。可同时,我又想宰了她。
“凯伦去***干吗?”我妈问。
“协商巴勒斯坦家园计划。”
“她在***谈判,她的孙女却在毁掉自己的一生。”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告诉维奥拉了吗?”
“我说过了,妈妈,我觉得这个消息应该由帕蒂妲自己告诉你们。”
“可她没说啊。今天早上,我那个叫卡罗尔·陈的病人给我打了个电话,要求我向她坦白。我当时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卡罗尔·陈怎么知道的?”
“她女儿告诉她的,她女儿去年差点儿就加入了癸水教,最终被家人说服了。”她语带指责地说,“卡罗尔坚信医学界发现了停经醇的某种可怕副作用,并试图掩盖事实。特雷西,你居然没有告诉我帕蒂妲的事,我简直不敢相信。”
而此时我的内心独白却是:我居然没让比希告诉她我正在**,我简直不敢相信。“妈妈,我都说了。我觉得应该让帕蒂妲自己告诉你。毕竟,那是她的决定。”
“哦,特雷西!”妈妈说,“你不会真这么想的吧!”
解放运动后确实出现过短暂的自由热潮,我也曾满怀希望,认为一切都会改变——性别不公、父权统治,还有那些一本正经地要把“检查井”2和所有带第三人称单数的代词从英语中剔除的女人们——我本以为这些全都会随着解放运动而消失。
可现实却是,一切都没有改变。男人挣的依然比女人多。“历史”3一词依然是语义学里绕不过去的碍眼祸根,而我的母亲大人依然能对着我吆五喝六:“哦,特雷西!”那派头活像是在对着个未到青春期的丫头讲话。
“她的决定!”妈妈说,“你不会告诉我你打算坐视不管吧?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犯下这种后悔一生的错误?”
“我能怎么办?她都二十二了,而且神志清醒。”
“神志清醒能干出这种事来?你就没试着劝劝她?”
“我当然劝了,妈妈。”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没成功。她执意要加入癸水教。”
“肯定有什么办法的。咱们要不从**那弄道强制令,雇一位劝诫员,或者干脆**那帮癸水教的王八羔子,就告他们**。你是法官,这方面你懂,咱们这法律里就没有一条可以用来……”
“你说的那叫‘属人**’,妈妈。解放运动能够发生也源于此法条,所以,想拿它来制约帕蒂妲,门儿都没有。她的决定符合所有属人**案的标准:私人决定、由成年独立个体做出的决定,且不影响他人……”
“对我工作的影响不算影响?卡罗尔·陈认定分流管会致癌。”
“对你工作的任何影响都被认为是间接影响,如同吸二手烟,不作数的。妈妈,无论我们是否乐意,帕蒂妲都有权这样做,而我们无权干涉。自由社会必须建立在尊重他人观点、不干涉他人行为的基础上。我们必须尊重帕蒂妲的决定。”
这些话听起来再正确不过了,可惜的是,帕蒂妲把电话打来的时候,我说的不是这些。我说,且是用和母亲一模一样的口吻说:“噢,帕蒂妲!”
“都是你的错,你知道吧!”妈妈说,“早跟你说过,别让她在分流管上文身,你就是不听。还有,少跟我扯什么自由社会。自由社会、自由社会,都自由到要毁掉我的宝贝孙女了,有什么好的?”她挂掉了电话。
我将电话听筒递回给了比希。
“我特别喜欢你说的要尊重帕蒂妲的决定,”他说着举起我的法官袍,“以及不干涉她的私人生活的观点。”
“你给我查下**劝诫的先例记录。”我边将胳膊伸进袖子里边说,“还有癸水教是否曾因侵犯自由选择权而被**过——**、恐吓、强迫,一样也别漏了。”
电话铃又响了,又是通用号码。“你好,您是哪位?”比希留了个心眼,问道。他的声音突然友善起来,“稍等片刻。”他用手盖住听筒,“是您女儿,维奥拉。”
我接过听筒,“你好,维奥拉。”
“姥姥刚刚来电话了,”她说,“你肯定不会相信帕蒂妲又干了什么好事。她加入癸水教了。”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可你却没告诉我?真是不可思议。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我觉得应该由帕蒂妲自己告诉你。”我疲倦地说。
“开什么玩笑?她也是什么事都不会跟我说的,向来如此。眉毛移植那次,三个星期后她才告诉我;还有激光文身那次,她一直瞒着我,要不是后来特维奇跟我说了,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你应该告诉我的。你跟凯伦奶奶说了没?”
“她在巴格达4呢。”我说。
“我知道。”维奥拉说,“我给她打过电话了。”
“噢,维奥拉,你不是吧?”
“我跟你不同,妈,我相信家庭成员间应该多沟通,重要的事情应该相互分享。”
“她怎么说?”我问道,一阵震惊过后,我开始麻木。
“我没能和她通上话。那儿的信号太差了,接电话的是个不会说英语的,没说两句就挂断了。我再打过去的时候,接线员说整个城市的通信系统都瘫痪了。”
谢天谢地,我无声地松了口气。感谢,感谢,感谢。
“妈,凯伦奶奶有权知道。还有,您想想这件事会对特维奇产生怎样的影响。她事事都向帕蒂妲看齐。帕蒂妲做眉毛植入物的时候,她也在自己额头粘了两片二极管,费了我好大气力才弄下来。要是特维奇将来也决定加入癸水教,那可咋办?”
“特维奇才九岁,到她装分流管的时候,帕蒂妲的三分钟热度早就过去了。”但愿如此,我在心里加上这么一句,那文身她也文了有一年半了,还不见她厌烦。“再说啦,特维奇要比她理智得多。”
“那倒是。噢,妈妈,帕蒂妲怎么能这么做呢?你难道没告诉她那种体验有多糟糕吗?”
“说了啊。”我说,“不仅如此,我还告诉她那玩意儿会给生活带来诸多不便,令人不快、使人精神失常,还痛不欲生。都不管用,跟没说一样。她只说她觉得会很有趣。”
比希指了指手表,用口型示意我该出庭了。
“有趣!”维奥拉说,“我那次都经历了什么,难道她看不到吗?说真的,妈妈,有时候我真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你就不能以无自主行为能力为由把她关起来吗?”
“不行。”我试图单手拉上法官袍的拉链,“维奥拉,我再不挂电话**就要迟到了。恐怕我们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她。她是一名有理性思维的成年人了。”
“理性思维!”维奥拉说,“妈,她的眉毛可以亮起来,膀子上还文着‘卡斯特的最后据点’5几个大字。”
我把电话递给比希。“告诉维奥拉,我明天再给她打回去。”腾出手来,我终于拉好拉链,“然后再给巴格达打个电话,问问那边信号多久能恢复。”
我往法庭里走去,“要是再有通用号码打来,就先别接了,确认是本地用户后再接。”
打往巴格达的电话没通,我觉得这是好事。婆婆那边也没来电,倒是妈妈下午再次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我脑叶切除手术是否合法。
第二天,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当时正在属人**课上给学生解释自由社会中公民享有出洋相的固有**。学生们对我的讲述持怀疑态度。
“应该是***打来的。”比希将电话递给我的时候低声说道,“还是通用号码,但我查过了,电话来自本地用户。”
“喂,妈。”我接过听筒。
“都安排妥了。”妈妈说,“麦格雷戈餐厅,我约了帕蒂妲共进午餐。餐厅在第十二街与拉里默街的交叉口处。”
“我在上课呢。”我说。
“我知道。占用不了你多长时间。我只是想叫你不要担心,一切我都安排妥当了。”
这话听起来就不妙。“你都做了些什么?”
“约帕蒂妲跟我们共进午餐啊,我不是都说了吗?就在麦格雷戈餐厅。”
“‘我们’指的是谁?”
“都是些家里人。”她故作无辜地说,“你,还有维奥拉。”
还好,她没有叫上**劝诫师。至少目前还没有。“你到底要干什么,妈?”
“帕蒂妲也说了跟你一模一样的话。怎么着?姥姥约孙女共进午餐也有错啦?十二点半见。”
“我跟比希在三点钟还有一场法庭日程会呢。”
“哦,三点我们早都结束了。叫上比希一起,他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男性视角的观点。”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中午恐怕你得跟我去赶个饭局了,比希。”我说,“抱歉。”
“为什么要抱歉?会发生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
在去麦格雷戈餐厅的路上,比希跟我分享了他所做的功课。“癸水教并非什么****,也无任何****。他们好像发源于前解放时期的某个女性组织。”他边看着笔记本边说,“此外,该组织还和‘支持堕胎运动’、威斯康星大学和现代艺术博物馆有一定关联。”
“什么?”
“他们称组织内部的领袖为‘导师’,其宣扬的哲学思想貌似融合了前解放时期的激进女权**与八十年代盛行的环保原教旨**,他们都是花食**者,平日里都光着脚,**鞋子。”
“也不装分流管咯。”我们将车停在麦格雷戈餐厅门前,下了车,“有没有找到思想控制罪的先例?”我满怀希望地问道。
“没有。只有一些针对个别成员的民事诉讼案件,结果都是他们胜诉。”
“基于属人**。”
“没错。倒是有一起刑事案件,原告方是某成员的家人。他们试图请劝诫师给她反**。结果却是,劝诫师被判了二十年,家人叛了十二年。”
“这件事待会儿千万记得要告诉我妈。”说着,我伸手拉开了麦格雷戈餐厅的大门。
餐厅入门处的领班工作桌边环绕着牵牛花藤,餐桌与餐桌间全种着花草果蔬。
“这家餐厅是帕蒂妲推荐的。”妈妈引导着我和比希穿过一池洋葱苗,来到预订的餐桌前,“她跟我说很多癸水教信徒都是花食**者。”
“她来了没?”我抬脚跨过一个黄瓜架。
“还没呢。”她伸手指着玫瑰花架的另一边,“咱们订的位置在那儿。”
那是一张立在桑树下的柳条桌。维奥拉和特维奇坐在远端的红花菜豆棚边上,正翻着菜单。
“你怎么也来了,特维奇?”我问,“你不应该在上学吗?”
“我在上学啊。”她举起手中的液晶学习板,“远程学习。”
“我觉得有必要让她参加今天的讨论。”维奥拉说,“毕竟她也快到装分流管的年纪了。”
“我朋友肯西说她不打算装分流管,就跟帕蒂妲姑姑一样。”特维奇说。
“我敢肯定,真到了那个时候,肯西会改变主意的。”妈妈说,“帕蒂妲也会的。比希,要不你坐在维奥拉旁边?”
比希顺从地穿过豆棚,坐进了桌子另一端的柳条椅。特维奇越过维奥拉,递给他一张菜单。“这家餐厅真不错。”她说,“食客都不用穿鞋的。”她说着伸出自己的光脚向我展示,“等餐的时候要是饿了,还可以直接摘东西吃。”
她在椅子里扭过身去,摘了两颗绿豆,一颗递给比希,一颗送进了自己嘴里,“我敢打赌,肯西不会改变主意的。她说装分流管比装牙套还疼呢。”
“那也比没有分流管的好,没有的话,只会更疼。”维奥拉边说边给了我一个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说:瞧我妹妹干的好事。
“特雷西,你就坐在维奥拉对面吧。”妈妈对我说,“等帕蒂妲来了,我们让她坐在你旁边。”
“如果她真的会来的话。”
“我跟她约的是一点。”妈妈说着在我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好留给咱们些时间先商量一个策略出来。我向卡罗尔·陈咨询过了……”
“她女儿去年差点儿就加入了癸水教。”我跟比希和维奥拉解释道。
“她说她们只开了个家庭会议——就像咱们现在这样——对她女儿进行了简单的开导,那姑娘就决定放弃成为癸水教**了。”妈妈环视餐桌四周,“所以我才想对帕蒂妲采取同样的措施。我觉得,咱们可以先跟她解释一下解放运动的重要性,再跟她说说以前黑暗时期女性遭受过的种种压迫……”
“我觉得,”维奥拉打断道,“咱们可以建议她先停几个月的停经醇试试,而不是一上来就把分流管给拔了。如果她真的会来的话,咱们就这么说。可我觉得她不会来。”
“为什么不会?”
“换作是你,你会吗?咱们这阵仗,简直就是场质询会——她在中间坐着,任由我们轮番对她进行‘说明’。帕蒂妲是挺疯的,可她不傻。”
“这怎么就成了质询会了呢?”妈妈焦急的眼神越过我射向大门的方向。“帕蒂妲肯定会来……”她突然停住了,站起身来,穿过芦笋丛,急匆匆朝门边走去。
我转过身去,期待着帕蒂妲闪光的嘴唇和满身的文身映入眼帘,可绿叶遮住了我的目光,我推了推枝叶。
“帕蒂妲来了?”维奥拉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的目光穿过桑树枝条,“老天!”
来者竟然是婆婆大人。只见她一袭阿巴亚黑袍,头戴丝绸圆顶小帽,穿过南瓜田,朝我们径直走来,衣袂飘飘,顾盼生辉。母亲不顾脚下踩碎了的萝卜,朝我投来利刃般的目光。
我扭头望向维奥拉。“是你凯伦奶奶,”我语带责备地说,“你不是说没打通她的电话吗?”
“确实没打通啊。”她说,“特维奇,坐直了。把你的学习机放下。”
玫瑰架上传来一阵不祥的沙沙声,那叶子像是也被吓坏了,纷纷后退。骚动过后,婆婆大人已然来到跟前。
“凯伦!”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高兴,“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人在巴格达呢。”
“我一接到维奥拉的信息就赶回来了。”她将我们挨个打量了一番。“这位是?”她指着比希问,“维奥拉的新同居男友?”
“我不是!”比希一脸惊恐地回道。
“这位是我的法律助手,妈。”我说,“他叫比希·亚当斯-哈迪。”
“特维奇,你怎么没在上学?”
“我在上学啊,”特维奇说,“远程学习。”她举起学习板,“看到了吗?数学。”
“哦,这样啊,”她扭过头来,对着我怒目而视,“这么大的事情,我的宝贝曾孙女都翘课了,还用上了法律助手,你竟然都不跟我说一声。你真是什么事都不告诉我啊,特雷西。”
她打着旋挤进餐桌尽头的那张椅子,顿时青豆与豌豆花四处飞散,摆在餐桌中央作为装饰物的西兰花也被拦腰斩断。“直到昨天,我才收到维奥拉的求救信号。维奥拉,你以后可再也别让哈希姆带口信了,他那英语实在太烂。我叫他哼出来电者的彩铃声,才知道电话是你打的,想要回电又没信号了,只能飞回来。我再说一句,我可是在繁忙的谈判工作中专程请假飞回来的。”
“谈判进展得如何,凯伦奶奶?”维奥拉问。
“进展得很顺利。以色列人同意将耶路撒冷的一半交给巴勒斯坦人了。此外,他们还同意对戈兰高地分时而治。”她扭头盯了我片刻,“他们明白沟通的重要性。”接着又转向维奥拉,“告诉我,维奥拉,她们又怎么欺负你了?不喜欢你的新同居男友?”
“我不是她的同居男友。”比希**道。
我一直搞不明白我的婆婆大人是怎么当上调解专家的。她平日里周旋于塞尔维亚人、****、**人、韩国人、新**、克罗地亚人等各色人等中间,化干戈为玉帛。但她生性喜欢选边**,常常妄下结论,误解别人所说的一切,还拒绝倾听。可偏偏又是她,成功地说服南非接受了***式**,她甚至还有可能让巴勒斯坦人接受并庆祝赎罪日6。或许她的策略就是横行霸道、仗势欺人,令人不得不乖乖就范吧,又或许为了众志成城抵抗她的强势态度,敌人们都不得不结为盟友。
比希还在解释着,“在今天之前,我见都没见过维奥拉。我们只在电话上通过几次话。”
“那肯定就是你犯了事。”凯伦对维奥拉说,“瞧瞧她们这架势,这是要抽你的筋,饮你的血啊。”
“不是我,”维奥拉说,“是帕蒂妲。她加入了癸水教。”
“骑行俱乐部7?我专程从西岸谈判中抽身赶回来,就是因为你不同意帕蒂妲加入骑行俱乐部?你让我怎么跟***总统解释?她不会理解的,说实话,我也不理解。自行车俱乐部?你是认真的吗?”
“癸水**可不骑自行车。”妈妈说。
“她们只会来**。”特维奇说。
鸦雀无声的死寂持续了至少有一分钟。我心想,真是活见鬼,我和婆婆大人居然要在一件家务事上形成统一战线了。
“这样大动干戈,就因为帕蒂妲要摘掉她的分流管?”最后还是凯伦打破了沉默,“她都已经长大**了,不是吗?再说了,这是一桩典型的属人**案。作为法官,特雷西,你应该再清楚不过才对。”
我早该料到的,所谓的“形成统一战线”不过是我单方面的痴心妄想罢了。
“你是说你同意她的做法?这简直就是要让妇女解放运动倒退二十年!”
“哪有那么严重。”凯伦说,“你知道的,即便是在中东,反分流管组织也依然存在,可没人拿他们当回事。***人都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他们到现在都还蒙着面纱呢。”
“帕蒂妲可没不拿他们当回事。”
凯伦摆了摆手,黑色的长袖随着晃动,“那不过是小青年赶时髦罢了,三分钟热度,转瞬即逝。就像迷你裙,还有骇人的电动眉毛。一些女性偶尔会追赶那种时髦,但那并不代表所有女性都不再穿长裤,绕回去戴起了**。”
“可帕蒂妲……”维奥拉说。
“如果帕蒂妲想要体验**,就让她去吧。没有分流管,女性几千年来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母亲将一只拳头杵在了桌上,“三妻四妾的时代、霍乱风行的时代和束腰盛行的时代,女性也活得好好的。”她一词一顿,并将拳头有节奏地捶打在桌面上,以示强调,“可那并不代表我们要主动退回到那些时代,我本人坚决不同意帕蒂妲——”
“说到帕蒂妲,这可怜的小家伙现在人在哪儿呢?”凯伦问。
“她马上就到,”妈妈说,“我之所以安排这顿午餐,就是为了让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哈!”凯伦说,“讨论?你是想说逼她改变主意吧。我可不想加入你们的同盟。我要认真聆听小家伙的想法,开明开放,最重要的是要尊重她的意愿。尊重才是***,你们似乎都忘了这一点。尊重,还有最起码的礼貌。”
这时,一位穿着宽大印花长衫的年轻光脚女子走到了我们的餐桌前。她手里捧着一摞粉色文件夹,左臂上还系着条红丝巾。
“早就该点餐了,”凯伦从她手中一把抢过文件夹,“你们这儿的服务真差劲。我都坐了有十分钟了。”她“啪”的一声打开文件夹,“我猜你们这儿没有苏格兰威士忌?”
“我叫伊万杰琳,”年轻女子说,“是帕蒂妲的导师。”她从凯伦的手中夺回文件夹,“她今天不能来了,所以请我替她来跟你们讲讲癸水教的哲学内涵。”
她在我身边的柳条椅上坐了下来。
“癸水教致力于推动自由。”她说,“不受人工造物桎梏的自由,不使用控制身体的药物和激素的自由,逃脱试图控制女性的父权制的自由。你们可能都知道,我们癸水教信徒不使用分流管。”
她指了指胳膊上绑着的红色丝巾,“我们用这个作为宣扬自由和女性特性的徽章。我今天戴上它,是为了表示本人哺乳期已至。”
“我们以前也有,”妈妈说,“只不过我们系在裙子后面。”
我笑出了声。
这位导师瞪了我一眼,“男人支配女性身体的历史远比所谓‘女性解放运动’悠久。起初是**颁布关于堕胎和胎儿**的法案,接着发展到对生育进行科学控制,到最后停经醇的发明标志着整个生育周期被安全剔除。这一切不过是父权制精心设计的旨在逐步控制女性身体,进而异化女性身份的计划中的一环。”
“多么有趣的观点。”凯伦热情洋溢地说。
确实挺有趣。但事实是,停经醇当初发明出来并不是为了消除**,而是为了对付恶性肿瘤,其对**内膜的吸收功能是后来意外发现的。
“你的意思难道是,”妈妈说,“分流管是男人强迫我们安装的?我们当初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获得食品药品**管理局批准的啊。”
这话不假,****、反堕胎人士与胎儿**议题没有将女人们统一起来,消除**的愿景却做到了。为了实现女性解放,女人们组织**、散发**书、选举女性议员、通过宪法修正案、被***扫地出门、进监狱,能做的都做了。
“男人们当初可是反对分流管的,”妈**脸涨红了,“**右翼分子、卫生巾厂商、***堂都极力反对——”
“因为他们知道这么下去女人也能做神父了。”维奥拉说。
“后来确实可以。”我说。
“‘解放运动’没有解放你们!”导师高声吼道,“它只将你们从生命的自然节奏中解放了出来,而那恰恰就是女性特征的源泉!”
她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摘出一朵雏菊。“我们癸水教从源头上庆祝女性的经期,我们以自己的身体为傲。”说着,她举起了那朵雏菊,“每当一位癸水教信徒进入我们所说的‘盛开期’,我们都会赠其鲜花,献给她诗与歌。然后,我们手拉着手,相互分享自己关于**最喜欢的那个方面。”
“例如水肿。”我说。
“或是每个月都有三天得连着躺在电热毯上。”妈妈说。
“我最喜欢的是突如其来的焦虑不安。”维奥拉说,“当初为了怀上特维奇,我停用了停经醇。那段日子里,我十分确信空间站会从天上掉下来,砸到我头上。”
一位身穿连体衣、头戴草帽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站在妈**椅子边。“我当时的表现是情绪极度不稳定,”她说,“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感觉自己是丽兹·波顿。”
“丽兹·波顿是谁?”特维奇问。
“用斧子砍死了自己父母的那个女人。”比希说。
凯伦与帕蒂妲的导师瞪了她们两眼。“你不是该在解数学题才对吗,特维奇?”凯伦问。
“我一直在想丽兹·波顿是不是得了经前综合征,”维奥拉说,“说不定那才是她行凶的真正原因——”
“不对,”妈妈说,“真正原因是她活在一个还没有卫生巾和布洛芬的年代。很显然,那是一起正当**案。”
“这么说就有些牵强附会了吧?”凯伦怒视着每一个人。
“你是服务员吗?”我赶紧问那位头戴草帽的女士。
“是的。”她从连体衣口袋里摸出了个点餐平板。
“有酒吗?”我问。
“有,蒲公英酒、驴蹄草酒、迎春花酒。”
“我们都要。”
“各自来一瓶?”
“没有桶装的话,先各自来一瓶吧。”
“今天的特色菜式是西瓜沙拉和花椰菜淋奶酪。”服务员面带微笑地看着所有人说着,凯伦和导师不予理会。“你们可以从前面的地里亲手采摘你自己需要的花椰菜。特色花食是金盏花黄油炒百合花。”
点菜的时候,大家进入了难得的休战环节。“我要一个香豌豆,”导师说,“再来一杯玫瑰水。”
比希探过身子,对维奥拉说:“刚刚***问我是否是你的同居男友时,我表现得像是吓破了胆,对此我很抱歉。”
“没事儿,”维奥拉说,“凯伦***确挺吓人的。”
“我不想给你造成我很讨厌你的印象。我其实,那个,挺喜欢你这个人的。”
“他们这里不卖豆制汉堡的吗?”特维奇问道。
服务员一走,导师就把她带来的粉色文件夹分发给了大家。“这些文件可以为各位解释癸水教的工作哲学。”她给我递过来一份,“其中也包含了应对**周期的实用指南。”说着,她给特维奇也递过去一份。
“看起来与我们初中时期的教材一样,”妈妈打开自己的那本,边翻边说,“那些书还被冠以‘特殊的礼物’的称谓,里面全是些头上扎着粉色丝带,满脸笑容地打着网球的女孩。真是明目张胆地扭曲现实。”
她说的一点儿没错。文件夹里有张输卵管的图像,与我中学时期看过的一部教育片里的一模一样。那个画面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总让我想起《异形》里的幼虫。
“呃。”特维奇说,“好恶心。”
“做你的数学题。”凯伦说。
比希看上去像是要吐了的样子,“女人真的能做这种事?”
酒上来了,我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大杯。导师噘着嘴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癸水教从不使用任何父权制强加给女性,以使女性顺从的人造刺激物与激素。”
“**会持续多久?”特维奇问。
“持续到永远。”妈妈说。
“四到六天。”导师说,“小册子里面写着的。”
“我的意思是,会伴随女人一生还是怎么?”
“一般来说,女性来初潮的年纪在十二岁,然后一直持续到五十五岁左右进入更年期。”
“我十一岁就来第一次了。”服务员将一束花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那时我正在学校。”
“我的最后一次正好是在食品药品质量管理局批准停经醇的那天。”妈妈说。
“三百六十五除以二十八,”特维奇在学习板上写了起来,“再乘以五十三年,”她抬起头,“总共是五百五十九次。”
“不可能。”妈妈从她手中抢过学习机,“少说也得有五千次吧。”
“而且每次都是在你准备出门旅行的时候来。”维奥拉说。
“或是结婚那天。”服务员说。
妈妈开始在学习板上比画了起来。趁着这难得的休战间隙,我又给每个人倒了点儿蒲公英酒。
妈妈从学习板前抬起头来,“你们知道**周期是五天吗?加起来接近三千天。那可是整整八年的时间啊。”
“那是没算上经前综合征。”服务员边布置花束边说。
“什么叫‘经前综合征’?”特维奇问。
“经前综合征是男权医学组织编造出来的词汇,用来表示**来袭初期的激素自然波动。”导师说,“这种完全正常的温和波动经由男性的夸张描述,变成了一项女性生理弱点。”说完,她看向凯伦,希望得到认同。
“我曾几度焦虑到剪头发。”凯伦说。
导师面露不安。
“有一次,我甚至把整侧头发都剪掉了。”凯伦继续道,“每到那几天,鲍勃都不得不把剪子藏起来。车钥匙也藏起来。我每次闯了红灯都会号啕大哭。”
“你会浮肿吗?”妈妈又给凯伦倒了一杯蒲公英酒。
她点点头,“我看起来活像奥逊·威尔斯8。”
“奥逊·威尔斯是谁?”特维奇问。
“你说的这些恰恰反映了父权制强加在女性身上的自我厌恶。”导师说,“男人给女人强行**,让她们觉得**邪恶又肮脏,她们接受了男人的观点后甚至称**为‘诅咒’。”
“我称其为‘诅咒’是因为我真的以为自己被女巫下了降头。”维奥拉说,“就像《睡美人》里那样。”
大伙儿都狐疑地看向她。
“我真的这么以为的。”她说,“这是当时这么糟糕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的唯一解释。”她把文件夹递还给导师,“现在也是。”
“你真勇敢,”比希对维奥拉说,“能够为了怀上特维奇而停止使用停经醇。”
“那段经历糟糕透了,”维奥拉说,“你想象不到的糟。”
妈妈叹了口气,“我来**的时候还问过我妈是否安妮特也会来**。”
“安妮特是谁?”特维奇问。
“‘米老鼠好朋友’的成员,”妈妈见特维奇一脸不解,加了一句,“电视上的。”
“高分辨率电视。”维奥拉说。
“《米老鼠俱乐部》。”妈妈说。
“你们那个年代居然有一部叫作《米老鼠俱乐部》的高分辨率短剧?”特维奇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那可是个充满压迫的黑暗年代啊,什么没有?”我说。
妈妈瞪了我一眼,“每个女孩都想成为安妮特。”她转头对特维奇说,“她的头发卷翘、**挺拔,百褶裙永远规规整整,我无法想象她的身上也会发生这么凌乱、这么不堪的事。迪士尼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如果她没有,那我也不会有。于是我问我妈——”
“她怎么说?”特维奇插嘴道。
“她说每个女人都会来**,”妈妈说,“我又问她‘连英国?’你猜她怎么说,‘。’”
“真的假的?”特维奇说,“可她都那么老了!”
“她现在没有了。”导师不耐烦地说,“我不是说了吗?五十五岁开始进入更年期。”
“然后就会出现潮热,”凯伦说,“还有骨质疏松,嘴唇上开始冒胡子,活像马克·吐温。”
“那又是——”特维奇问。
“你所说的这些无非是消极的男性**宣传。”导师忍不住打断特维奇,双颊涨得通红。
“你们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凯伦朝妈妈靠过去,神秘兮兮地说,“马尔维纳斯战争是不是和麦琪·***的更年期有关。”
“麦琪·***是谁?”特维奇问。
导师站了起来,脸涨得跟胳膊上的丝带一样红,“很显然,试图与你们沟通没有任何意义。你们已经彻底被父权制**了。”她胡乱抓起文件夹,“你们瞎了,都瞎了。你们难道都没意识到自己是男人阴谋的受害者吗?他们试图剥夺你们的女性特征与身份!解放运动根本不是解放,它是另一种形式的**!”
“就算如此,”我说,“就算真是一场让女性臣服于男性统治的阴谋,那也是值得的。”
“说的没错。”凯伦对妈妈说,“特雷西说的一点儿不错。有些事情是值得放弃一切去争取的,自由都可以放弃。消除**很显然属于这种事。”
“受害者!”导师吼道,“被剥夺了性征,你们居然还一点儿都不在意!”她跺着脚冲了出去,一路上踩烂了几株小南瓜和一排唐菖蒲。
“你知道我最讨厌解放运动前的什么吗?”凯伦边说边将最后一点儿蒲公英酒倒进酒杯,“**带。”
“还有那种纸板卫生棉条充填器。”妈妈说。
“我永远都不会加入癸水教。”特维奇说。
“很好。”我说。
“可以点甜点了吗?”
我将服务员叫了过来,特维奇点了糖霜紫罗兰。
“还有人要点甜点吗?”服务员问,“或是再来点儿迎春花酒。”
“你们一家人这样聚在一起帮助妹妹的举动真是太棒了。”比希靠向维奥拉,低声说。
“还有那些摩黛丝9的广告。”妈妈说,“你们还记得吗?照片上净是些身穿锦缎晚礼服、手戴白色长手套的模特,下面写着‘摩黛丝,因为……’的那种。我当时还以为摩黛丝是什么香水牌子呢。”
凯伦咯咯地笑了,“我以为是香槟牌子!”
“咱们还是别再点酒了。”我说。
第二天一早,我刚回到会议厅,电话铃就响了,又是通用的电话铃声。
“凯伦回***了,是吗?”我问比希。
“是。”他说,“维奥拉说那边出了点儿小状况,人们在争论是否要在约旦河西岸建迪士尼乐园。”
“维奥拉什么时候打电话来的?”
比希脸上有点儿难为情,“我今早跟她和特维奇一起吃的早餐。”
“哦,”我捡起话筒,“那这电话可能是我妈打来的,怕不是要绑架帕蒂妲吧。喂?”
“我是伊万杰琳,帕蒂妲的导师。”话筒里传来声响,“你现在高兴了吧?你们已经成功劝服了帕蒂妲,她准备向**女性的父权制妥协了。”
“真的?”我说。
“显然,你们雇了人控制她的思想。我打电话来是为了告诉你,我们打算就此发起指控。”说完,她挂掉了电话。
刚刚挂断,电话就又响了,还是通用铃声。“没人用署名号码的话,那它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我边埋怨边拿起话筒。
“嗨,妈妈。”帕蒂妲说,“我想跟你说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打算加入癸水教了。”
“真的?”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要太欢欣雀跃。
“我才发现她们要在胳膊上系红丝带,这么一来,我那文身上‘坐牛’10骑着的马就被遮住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说。
“不止如此,导师向我转述了你们午餐时的谈话。凯伦奶奶最后真的和你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是啊。”
“天哪!本来我还不信的。那什么,导师还跟我说你们不愿意听她讲述**的诸多益处,一直在强调其消极面,例如:身体浮肿、痉挛绞痛、焦躁情绪等。我就问她,‘什么叫痉挛?’她说,‘**出血会导致频繁头痛与精神抑郁。’我就急了,‘出血?没人跟我说过还会出血!’妈,你怎么不事先跟我说还有流血这茬呢?”
我说了啊,可此时我想沉默是更聪明的选择。
“关于**会导致的疼痛,你也只字未提。还有激素波动!谁会在可以避免的情况下经历那一切啊,疯了吧!我都不知道在‘解放’前,你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对我们来说的确是受尽压迫的黑暗年代。”我说。
“可不嘛!总之,我放弃了,导师现在正大发雷霆呢,可我跟她说这是我的属人**,她必须尊重我的决定。不过我还是一个花食**者,你可不能劝我放弃。”
“我想都不敢想。”
“妈,这整件事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会造成疼痛,这一出闹剧就不会上演啦。维奥拉说的对!你就是什么事儿都不跟我们说!”
后记:
多年以来,一直有许多人(大部分是男性)问我《》的灵感来源于哪里,我的回答一般是:“你在开玩笑吧,对吗?”,要不就是:“满足个人愿望,完全是为了满足我的个人愿望。”
事实比这更加复杂。最初的想法来自好几处。首先就是小说里提到的那些“摩黛丝,因为……”的广告。孩童时代的我很喜欢这些广告——全页照片上的丽人们身着施亚帕雷利或圣罗兰的睡袍,戴着白色长手套,楚楚动人。
我曾将这些广告剪下,贴在剪贴簿里。在我看来,它们就是女性魅力的代表。与小说中的人物一样,我根本不知道“摩黛丝”是什么。我一直以为那是一种香水,要不就是珠宝,就像蒂凡尼。至今我还记得弄清楚时感到的震惊与背叛。(男性读者只需想想拉尔菲与孤儿小安妮/阿华田**环就明白了。)
《》的第二个灵感来自我姥姥。青少年时期的我特别喜欢《绿山墙的安妮》《小妇人》,因此也对女孩要穿长裙、衬裙的“旧时光”格外钟情。一天,我又在幻想着如果能生活在那个年代该是多么美好时,姥姥悠然来了句:“我只想说两个词,舒洁和卫生棉条。”
第三个灵感则来自我在号角写作营的电梯里与学生的一次对话。电梯里全是女的,其中一个问有没有人带了布洛芬,她想要点儿来缓解痛经。以此为由头,我们展开了一场热烈的讨论,我们一致同意,如果男人也来**,那么发明布洛芬的人肯定能拿诺贝尔奖。
真正让我觉得这个主题非写不可的缘由与我参加过的一次女性**科幻论坛(哪个论坛大家心知肚明)有关。我记不起那天论坛的议题了,但我清楚地记得一位与会者提出女性之所以将**称为“诅咒”完全是由于父权制的唆使,还说若无外界干涉,女性朋友们都会欢迎、拥抱自己的**。
我当时觉得(现在也是)这是我听过的最愚蠢的话了。首先,从来没有任何人唆使过我,我就是讨厌**;其次,我们那个年代没人称**为“诅咒”,可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可能就是从那些关于女人要穿长裙的来自“旧时光”的书里看来的),我立刻就觉得它再恰当不过了。
论坛结束后,我做了点儿小调查,发现这种理论不只是某个疯子的痴言妄语,它在女性**的圈子里尤为盛行。我便询问了身边的每一位年轻女孩(以防现在孩子们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她们要么大为震怒,要么和我一样瞠目结舌。当了解到卫生棉条是不久之前才被发明出来时,她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最后,我的一些女性科幻作家朋友们一直在指责我,因为我写作的主题涵盖时间旅行、老电影、世界末日等,却从未涉足“我们女人自己的问题”。
于是我就写了这篇故事。
1 中国古代对“**”的称呼。
2 Manhole,文中指女性**那些以男性(Men)开头的单词。
3 History,即“他的故事”(His story)。
4 ***首都。
5 即1876年“小巨角战役”,美军和北美势力最庞大的苏族印第安人之间的战争,被称作是美军与印第安人之间最惨烈的战役。最终以印第安人的胜利而结束。
6 犹太人一年中最重要的圣日。
7 Cyclist在文中表示提倡女性接受**的组织,在日常英语中表示骑行爱好者。
8 Orson Welles(1915—1985),**著名演员、导演,其编导和主演的电影《公民凯恩》被认为是**影史上最伟大的电影之一。
9 Modess,女性生理用品品牌。
10 “坐牛”为女性印第安人部落领袖,是韧性与力量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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