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库里南平稳地驶出沈家老宅。
车内，江凛月依靠在车窗上，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沈野坐在她旁边，没有开口打扰她。
良久，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沈野微微挑了挑眉：“谢我什么？”
“谢你今天来救我。”
“就这？”沈野轻笑一声，“我以为你至少要夸我几句，比如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之类的。”
江凛月沉重的思绪被他逗得轻了几分。
沈野盯着她微弯的唇角，目光柔和，突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脸色沉下去。
“怀孕的事......是真的？”
江凛月笑容一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她的手轻轻覆上去，声音涩然：“嗯。”
沈野沉默了一瞬。“他知道吗？”
江凛月摇摇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在那间被反锁的房间里，当鲜血顺着腿根流下来的时候，她自己也被吓到了。
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她的身体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沈野看着她苍白的面色，没有再多问。
“先跟我去医院。”
“不用了，我......”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沈野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不管这个孩子你要不要，都得先把身体检查清楚。”
江凛月怔了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到了医院，沈野安排她做了一系列检查。
万幸的是，孩子保住了。
医生说，她受了不小的刺激，需要好好休养，否则有先兆流产的风险。
江凛月躺在病床上，手一直放在小腹上，神色怔忪。
沈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手里剥着一个橘子。
“你想好了吗？”
江凛月回过神：“什么？”
他朝小腹努努嘴，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这个孩子，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江凛月接过橘子，却没有吃。
她垂眼看向自己的小腹，眼神复杂。
这是她和沈云归的孩子。
在今天之前，如果知道自己怀孕了，她大概会欣喜若狂。
可现在，她的心里只剩下茫然。
“不知道，我还没想清楚。”
沈野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催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江凛月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笃定。
她忽然想起当年的事。
那时候**濒临破产，她四处求人，却处处碰壁。
其实是沈野先主动找上她的。
他说，他可以帮**渡过难关。
她问他条件是什么。
他笑着说：“跟我结婚。”
那时候她以为他在开玩笑，所以选择了看起来更加沉稳可靠的沈云归。
她选择了沈云归。
沈野没有过多的纠缠，只是跟她打了一个赌。
“沈云归这个人，恐怕跟你想的不一样。没关系，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如果哪天他伤害了你，你后悔了，必须来找我。”
“不能再找别人。”
江凛月笑着答应了。
见她满脸甜蜜的模样，沈野扯出一丝苦笑，“那我等着你。”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打那通电话。
可世事难料。
“你当年的那个赌......”江凛月轻声开口，“你不觉得自己亏了吗？”
沈野挑了挑眉：“亏什么？”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他，还愿意帮我。”
“帮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沈野靠回椅背，神色慵懒，“跟他没有关系。”
江凛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沈野忽然倾身向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赌的从来不是你会不会选我，而是他沈云归会不会让你失望。”
“现在看来，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