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得可怕......
小李跟在自家队长后面，脸上是大写的尴尬，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憋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出来打起了圆场，“思恒姐，周队特意赶过来探望季小姐。”
沈思恒这才像是刚刚发现了他们一样，慢悠悠转过头，看向周涛。
“哎哟，原来是周队来了，您可是大忙人，为了这点小事还特意跑一趟，真是辛苦您了。”
周涛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
他的目光落在季月芃缠着纱布的额头、肿胀的脚踝上时，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沈思恒见他不说话，继续呛声道，“周队不用这么费心，你手头案子那么多，该忙工作就去忙。”
“这边情况我们都能处理，线索整理好后我会按时上报的，哪里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思恒姐，那个......”小李在一旁急得几乎是抓耳挠腮了，磕磕绊绊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季月芃心头微微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沈思恒和周涛之间应该是闹了矛盾。
而且这场矛盾，十有八九是因为自己。
她连忙拉了拉沈思恒的胳膊，低声劝道，“好了好了，别这么说。”
随即她抬头看向周涛，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周队，谢谢你特意过来探望，我真的没什么大碍。”
“我刚才跟着林宇晟聊出不少关键线索，等回去之后我详细跟你汇报，有很多疑点需要再和林宇晟当面核对一下。”
她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周涛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清晰无比，“对不起。”
季月芃猛地抬眼，差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沈思恒原本紧绷的身子也是一僵，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周涛。
周涛眼神坦然，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再次郑重的低头道歉，“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让你冒险送林宇晟回去，你这次受伤，全部责任在我。”
原来如此......
这一刻，季月芃终于想通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周涛特意让她单独送林宇晟回家，根本不是随意安排。
他确定林宇晟藏着秘密，认为只有自己的特殊能力才能撬开林宇晟紧闭的心房、挖出隐藏线索。
所以他刻意布局，赌了一把。
赌她能稳住局面、探出真相，也赌局势不会彻底失控。
事实证明，这场冒险赌对了。
林宇晟主动吐露了姐姐的旧事，暴露了潜伏的真正目的，新旧两桩案子的关联终于有了突破口。
只是代价，是她实打实的受伤遇险，差点丧命。
季月芃沉默良久，心里五味杂陈。
她很清楚，如果换做是她站在周涛的位置，面对一桩悬而未决、疑点重重的命案，面对一条来之不易的隐秘线索，她大概率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是最快、最有效、也是最能推进案情的方式。
可从个人角度来说，被人推着去冒险，心里难免会有被利用的不适感。
她斟酌了好一会，终于再次开口，“周队，我能理解你的做法。”
“如果我在你的位置，为了查案、为了找到突破口，我大概率也会做同样的安排。”
“但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我确实会觉得不舒服。”
周涛浑身一僵，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季月芃直视着他，继续说道，“你想冒险推进案情，我可以接受。”
“我当初答应李局长的邀请，参与案件协助，就早就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不会因为一点风险就退缩。”
“但我希望，我能拥有知情权和选择权。”
“如果你提前告诉我你的打算、告诉我这次行动可能会有的风险，我依旧会去。”
“我不怕冒险，但我不想被蒙在鼓里，被动的接受这一切。”
一旁的沈思恒猛地转头，诧异看向季月芃。
季月芃没有停顿，抬手主动朝周涛伸出手，“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追究，更不会翻旧账。”
“我只希望下次合作的时候，我们可以对彼此更坦诚一些。”
周涛看着她坦荡的眼神，眼底暗沉散去，微微亮了几分。
他抬手回握住她的手，郑重的点了点头，“好。”
......
在医院简单处理完伤口、做完复查确认无碍后，一行人不再停留，直接动身返回了警局。
回到刑侦队办公室，季月芃主动开口，“周队，我们一起去找林宇晟聊聊吧。”
“他虽然心里面藏了很多事，但不是穷凶极恶的人。我们开诚布公的问，他大概率会说实话的。”
周涛和沈思恒两人都同意了。
几人一同走进问询室。
林宇晟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头，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季月芃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开门见山，“林宇晟，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姐姐是不是不在你们家的户口本上？”
林宇晟这次回答的很干脆，“没错，她确实不在我家户口本上。”
“当年**严，超生罚款很重。我出生的时候，为了避开罚款，也为了不影响他们两个的工作，我爸妈托关系把我姐姐的户籍单独迁到了我舅舅名下。”
“名义上，她是我舅舅家的孩子。但从小到大，她一直留在家里长大，跟我们一起生活。”
听完这番话，沈思恒顿时明白了过来。
难怪系统查不到林家有女儿的记录，原来从一开始，两人的户籍就不在一处。
她连忙趁热打铁的追问，“那你姐姐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
提及姐姐，林宇晟眼底瞬间染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郁，嘴唇蠕动了下，欲言又止。
问询室里面格外安静，所有人都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几分钟过去，他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又反悔了、不肯坦白过往的时候，林宇晟突然抬起眼看向面前的虚空，哑声道，“我姐姐是五年前走的。”
“害死她的人。”
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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