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远山没有说话。
他看着面前这张曾经让他心动过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十几个人。
脚步声齐刷刷地停在院门外，紧接着，有人开始踹门。
“曾远山！”刘大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给老子滚出来！”
方晴脸上露出笑容。
“你跑不掉了。”她压低声音说，“外面全是刘大壮的人。”
曾远山却没慌。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从窗户缝往外看了一眼——十几个壮汉已经把院子团团围住，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锄头、铁锹。
生死一线。
而曾远山的目光却忽然落在院子后面的山路上。
那里有一道手电筒的光，正快速朝这边移动。
不止一道，是一整排。
那是手电筒，而且是县里干部专用的那种。
曾远山心念急转，忽然拉开窗户，冲着外面大喝一声：“刘大壮！你**救济粮、勾结粮站做假账的账本就在我手里！你要是敢动我，明天这东西就会送到县革委会！”
院子里的人动作一滞。
刘大壮脸色变了又变：“你……你胡说！”
“胡说？”曾远山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举到月光下，“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你卖给黑市的两万斤粮食！你敢不敢让人查？”
刘大壮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本账本，额头的青筋暴起来。
“给我上！”他嘶吼道，“把账本抢过来！”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院子后面传来一声怒吼：“都给我住手！”
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在刘大壮脸上。
刘大壮回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县革委会主任赵青山，正带着七八个干部站在院门口。
曾远山看着赵青山带人出现，手里的电筒光晃得他眼睛微眯。
刘大壮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哎呀，赵主任，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赵青山大步走过来，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刘大壮，你是在搞什么名堂？”
“没……没搞什么。”刘大壮连忙摆手，“就是跟小江有点误会，正解释呢。”
“误会？”赵青山冷冷看向曾远山手里的账本，“小江，你手里是什么？”
曾远山把账本递过去：“赵主任，这是东风公社粮站去年的出库记录，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刘站长往黑市卖了将近两万斤粮食。”
赵青山接过账本，翻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夜虫的叫声。
刘大壮额头的汗珠子滚下来，脸上的横肉挤出一团谄媚的笑：“赵主任，您别听他胡说八道，那账本是他造的假！”
“造假？”曾远山冷笑，“刘站长，账本上的笔迹是谁的，你心里清楚。要不要我叫粮站的会计出来对质？”
刘大壮脸色一白。
赵青山沉声道：“刘大壮，明天一早，你亲自来县里一趟，把账本上的事情说清楚。”
“赵主任！”刘大壮急了，“明天的粮食调拨我可安排了……”
“调拨的事我会处理。”赵青山打断他，“你现在就回家反省！”
刘大壮张了张嘴，看着赵青山铁青的脸，最后还是没敢再说什么，狠狠瞪了曾远山一眼，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曾远山和赵青山带来的几个干部。
赵青山拍拍曾远山的肩膀：“小江，多亏你这本账本。不然这家伙还不知道要在粮站里搞多少鬼。”
“赵主任，”曾远山压低声音，“账本里还有一笔账，跟县里的人有关系。”
赵青山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哦？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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