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客厅干净得像样板间,深灰色沙发,黑色茶几,没有任何多余的摆件。
阳台落地窗的百叶帘永远调到四十五度角,刚好够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排均匀的灰色条纹。
书桌上的案卷摊开着,红笔搁在一旁,笔记本电脑屏幕暗了很久。
男人手里捏着一张塑封小卡。
卡面只有手掌大小,边缘被指尖摩挲过无数次。
**是廉价的亮片布,灯光打上去反射出俗气的银色光斑,一看就是某个商场中庭临时搭的舞台。
季春棠站在亮片布前面,穿着香槟色及膝蛋糕裙,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蓬蓬地撑开,衬得她两条腿又细又直。
黑色长发没有扎,披散在肩背和胸前,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星星**,戴着白色耳麦。
她微微侧着头冲镜头笑,杏眼弯成两道月牙,睫毛浓密而纤长,鼻尖小巧,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
那个笑容和现在不太一样,现在的她笑得分寸精准收放自如,小卡上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笑起来还是真真切切的开心,眉眼间全是毫无防备的柔软。
但她偏偏又在不自知地微微歪着头,下巴收着,蛋糕裙的领口不算低但锁骨的线条太漂亮,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那种美是乖巧里渗出来的不经意的媚,她自己都不知道。
谢尚用拇指指腹轻轻抚过卡面上她的脸。
从额头到眉骨,从颧骨到下颌,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摸一件不能留下指纹的瓷器。
金丝眼镜搁在案卷旁边,没了镜片的遮挡,男人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极少见的、毫无防备的疲惫与温柔。
这种表情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露出来,包括他自己。
看了一会儿,他把小卡翻过来扣在桌面上,闭上眼,拇指按在眉心用力揉了揉。
然后他拉开书桌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份旧文件、一本存折、一个牛皮纸信封。
把小卡放进信封里,信封放回原位,抽屉推回去,锁上。
钥匙在抽屉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红笔,低头继续批案卷。
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重新响起,节奏均匀,一丝不苟,和每一个加班的夜晚没有任何不同。
季春棠十七岁那年的夏天,雍京西单一家商场中庭搭了个临时舞台,**是廉价亮片布,音响是租来的杂牌货,但台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她站在舞台侧幕候场,穿着那件公司租来的香槟色及膝蛋糕裙,腰间别着白色耳麦的接收器,手里攥着话筒,掌心里全是汗。
少女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商场二楼的栏杆后面站着一排穿便装的男人。
说是便装,但几个人站姿笔挺,肩宽背直,眼神扫视人群的方式不像来逛商场的,更像在做风险评估。
谢尚二十四岁,刚进检察院不久,跟着几个前辈来微服调查一桩商场招商部的经济案件。
调查已经结束了,同事们说顺便看看楼下在搞什么这么热闹,他没意见,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站在栏杆边往下看。
舞台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一群穿着花花绿绿演出服的年轻女孩鱼贯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