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省师范大学，会议中心三楼。
一间能容纳上百人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这些人里，有头发花白的老者，有戴着厚眼镜的中年学者，也有几个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教授。他们从全国各地赶来，有的是***，有的是坐**，还有几个是从实验室直接被车接过来的。
“这到底什么情况？我手里还有三个实验没做完，一个电话就把我叫过来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翻了翻手机，语气里带着烦躁。
旁边的人接话：“你才三个实验？我那边有个研究生的论文答辩都推迟了。***的人打电话来，说必须来，没得商量。”
“会不会是高考的事儿？”
“高考？高考用得着把咱们这些人全叫来？我搞专业研究十几年了，跟高考八竿子打不着。”
“那你说是什么事儿？”
“我要是知道还坐在这发愁？”
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响成一片，有人看表，有人喝茶，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工作人员推开门，侧身让出一条路。
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老**概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锐利，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袖口处露出里面干净的衬衫边角。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有人认出了他，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邓……邓老？”
“中科院的邓老？”
“他怎么来了？”
那些刚才还在抱怨的学者们，此刻一个个都闭了嘴。
中科院院士邓先林，材料学领域的泰斗级人物，**级重大科研项目的总负责人。
这种级别的人物，平时连省里的会议都不一定请得动，今天居然出现在这里。
邓老在前排落座，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本来还在抱怨的学者们，全都老实了。
能让邓老亲自出**事，绝对不是小事。
有人在角落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难道真是高考？”
旁边的人立刻反驳：“不可能，什么高考能惊动邓老？”
但所有人都隐隐觉得，这事儿，恐怕跟高考脱不了干系。
……
另一间会议室里，气氛更加诡异。
这是一间稍小一点的房间，坐着几十个阅卷老师。
每个人都被叫到这里，等了快二十分钟，连个来解释的人都没有。
王洪和张燕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按理说，他们改完卷子就可以离开了，高考阅卷虽然累，但也就这几天的事，改完各回各家。
可现在，他们被人从阅卷机房叫出来，带到这间会议室，然后就没人管了。
“什么情况？”王洪压低声音问张燕。
张燕摇头：“不知道，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个屁。”
旁边一个女老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你们猜我开卷碰到了什么”
“什么？不会有人写文言文了吧”另一位老师半开玩笑。
“差不多吧，我改的那份语文卷子，作文满分。”女老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我改了好几年高考卷，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的作文。”
王洪和张燕对视一眼。
作文满分？
王洪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另一个男老师也接了话。
“你这么一说……我改的那份英语卷子，也是满分。”
女老师愣住：“英语满分？”
“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硬是没找到一个扣分的地方。”男老师挠了挠头，“我还以为就我遇上了，你们也……”
又一个老师插嘴：“数学最后一大题我该的也是满分，那个考生真他娘是个天才，奇思妙想。”
“我的也是，物理那道压轴题也满分。”
“化学也是，实验题全部答对，连步骤都不带错的。”
“生物也是满分。”
会议室里，声音越来越多。
每个老师都抬起手，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王洪和张燕缓缓对视，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吧？
有人在角落里低低地说了一声：“你们说的……该不会是同一份卷子吧？”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再说话。
六科满分？
这**是高考啊，不是模拟考。
啊呸，模拟考也没有六科满分啊。
高考满分？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侧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年纪大概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神格外有神。
阅卷组的老师们一看到这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高考阅卷总组长，王安正。
在江省教育系统里，王安正的名字就是一块招牌。
搞了大半辈子教育，从一线教师做到省教研室主任，再做到高考阅卷总组长，他的履历里写满了两个字…严格。
王安正身后跟着六个人，分别是六个科目的阅卷组组长，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沓文件。
王安正走到会议室前方，站定。
他扫了一圈下面的阅卷老师，没有寒暄，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今天把各位留下来，是因为在本次高考改卷中发现了一份极其特殊的试卷。”
他顿了顿。
“经过六位阅卷组组长联合复核，确认——本次高考，省内出现了一名六科全满分的考生。”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虽然大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这句话从王安正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种冲击感依然无法形容。
六科满分。
语数外、理综，一科没落下，全部满分。
高考历史上，不是没有出过满分考生。但那些所谓的“满分”，大多是有水分的——某科被扣了一两分，但整体水平接近满分，媒体就敢吹成满分。
而真正的六科全满分，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扣的那种，在江省高考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王安正没有给老师们太多消化时间，直接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开始分发材料。
“这是各科试卷的复印件，各位老师可以传阅。”
一沓沓试卷复印件被发放下来。
王洪接过一份，还没看内容，先看到了字迹。
行楷。
工整得像印刷体的行楷。
是那份卷子。
他下午才改过的那份卷子。
张燕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认出来了：“就是这份！”
复印件的质量很好，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阅卷老师们纷纷低头翻看手里的试卷，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翻纸的沙沙声。
片刻之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作文……”
“这数学证明题的思路，太漂亮了。”
“物理这道题，我教了二十年都没见过这种解法。”
惊叹声此起彼伏。
……
隔壁的会议室里，学者专家们同样拿到了试卷复印件。
只不过他们手上的，比阅卷老师们拿到的更全，每道题的答案之外，还附带了学生的完整推理过程和演算草稿。
化学专家王教授戴着老花镜，手指按在化学试卷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再往下看，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几位同事，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这道化学题，问的是某元素的光谱特征。正常的答题思路，只要写出该元素在可见光区的特征谱线就行，高中课本上是这么教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试卷上重重敲了两下。
“但这份答案，直接延伸到了光谱性质的核心原理，电子跃迁能级差的计算方式、吸收光谱与发射光谱的对应关系。甚至还附带了一个完整的实验验证步骤，从样品制备到数据采集，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生物专家接过话头，语气同样震惊：“我这边的生物题也一样。题目问的是某种遗传病的致病机制，高中范围内只要答到基因突变层面就算满分了。他倒好，直接把发病机理延伸到了蛋白结构改变对细胞信号通路的影响，这是临床医学研究生才会涉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