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眼的天幕裂开的瞬间，陈墨闻到了一股味道——那不是海水的气味，是一种焦糊的、像烧了几百年的铁锈混合着湿木头的气息。裂缝的边缘没有流血，没有火光，只有一道道暗红色的光柱从裂隙中挤出来，像什么东西的触手正在试探着伸进这个世界。
每一道光柱落地，地面就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那些光柱没有散开，而是迅速凝实，化作一尊尊古老的邪神虚影——高矮不一，有的三头六臂，有的半人半兽，最矮的也有三丈高。它们站在裂隙周围的礁石上，站姿各不相同，但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陈墨的方向。
苏晴雪从他怀里跳下来，脚步有些虚浮，但落地之后立刻站稳了。她手里还抱着那截妖龙脊骨，骨头的表面裹着一层她用灵力凝结的银白色膜，像一层凝固的月光。她的瞳孔还带着金色，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赵无极。”苏晴雪盯着裂隙最深处，“他在那里。”
陈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裂隙的另一端，天界与凡间的交界处，站着一个他已经不陌生的人影。赵无极穿着一件不像衣服的东西——那是一整套天帝神像的残骸，石质的盔甲碎片用灵力串在一起，有些地方还嵌着碎裂的宝石和断裂的剑刃。他整个人被包裹在那堆残骸里，像个移动的**。
他的额头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金色碎片，那是神格的一部分，表面还在跳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你终于出来了。”赵无极的声音从裂隙那边传过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膜，“可惜晚了。”
他抬手。
没有蓄力，没有咒语，没有阵法的流转。那一瞬间，整个归墟海眼的天幕暗了一暗，所有的光都被抽向赵无极的掌心，凝成一柄没有形状的光剑——不是剑，是光的柱子，带着那一种让人牙酸的、像是骨头被磨碎的声音，直劈下来。
白灵从左侧的礁石后面闪出来。她身上全是灰尘，头发散了一半，嘴角有一道干了的血痕，但动作一点都没慢。她手里的妖龙脊骨在她灵力灌入的瞬间变形了——骨头表面的鳞片全部立起来，整根骨头拉长、扭曲、重组，变成一把比她还高的骨刀，刀背是一排倒刺，刀刃泛着青色的冷光。
她迎着光剑冲上去，骨刀横劈。
光剑和骨刀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声极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划过去又拉了回来。光剑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碎成光点消散，下半截还攥在赵无极手里，但已经短了一截。
白灵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稳住了。她手上的骨刀刀刃上多了一道细纹。
“去天界命脉。”她回头，朝陈墨吼了一声，声音沙哑，“我拖住他。”
陈墨没动。
他在看赵无极身后的那片天界。裂隙另一端的天空不是蓝色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像死鱼肚皮的颜色，天界宫殿的轮廓在灰白色的**中影影绰绰，有些宫殿塌了一半，有些宫殿还亮着光，但那光也是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了。
他看见了赵无极身后悬浮着的东西——上百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排列成一层一层的阵型，每一个光团里面都封着一个盘坐的人影，那些人影的表情全是一样的，空洞的、没有情绪的木然。那是百年来所有被吞噬的飞升者的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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