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你自己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就行。”温如玉头也不回。
夜里，临渊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窗外的一弯月亮。明天就要走了，他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紧张？兴奋？都不是。更像是一种隐隐的预感，觉得这趟出去会遇见什么改变他命运的东西。
他把那枚青色玉佩从枕下摸出来，在月光下端详了半晌。玉佩温润微凉，上面的“苏”字在暗处泛着极淡的光。
苏念薇。
他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上次在青阳城茶馆分别之后，她就好像从这座城市里消失了一样，再没出现过。
她把玉佩留给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临渊把玉佩重新收好，闭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临渊和周玄清就站在了落霞峰的山门口。温如玉送他们到铁索桥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路上吃。”她把布包塞给临渊，“里面是酱牛肉和蒸糕。”
“师姐，你昨天已经塞了两包了。”
“多一包不碍事。”温如玉伸手给他整了整衣领，“到了那边别逞强，有什么事跟你师兄商量着来。”
“知道。”
“玄清，”温如玉转向周玄清，“你看着他。”
“我看着他。”周玄清难得正经地回答。
铁索桥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临渊回头看了一眼落霞峰——桃林依旧青翠，山门上的青苔在晨光里泛着**的绿意。
“走吧。”他说。
两个人踏上了铁索桥，晨雾在脚下翻涌，把落霞峰的轮廓一点点吞没。
临渊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温如玉一定还站在山门口目送他们。
联合勘察队在天枢峰下的山门广场集合。
临渊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三十来号人，各自穿着不同宗门的服饰。玄天宗的人最多，占了将近一半；另外还有碧落宫的几位女修、灵墟谷的丹药师、太虚观的剑修，以及几个散修打扮的修士。
临渊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穿玄色袍子的年轻男子，手持折扇，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正是七脉会武时那个说他“有意思”的神秘人。
那人也看见了他，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临渊心里多了几分警惕。这人出现在会武场或许是巧合，但出现在勘察队里，就绝不是巧合了。
“看什么呢？”周玄清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人谁？”
“不认识，之前在会武上碰见过一次。”
周玄清打量了那玄衣人几眼，低声说：“那人的修为我看不透。”
“我也看不透。”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讨论。
集合完毕，领队的玄天宗长老褚岩站出来讲了任务细则——路线规划、联络方式、紧急撤退方案等等。讲完之后，众人分成五组，每组六七人，分不同路线深入南荒。
临渊和周玄清被分到了第三组，同组的还有碧落宫的一位师姐、灵墟谷的一名丹修、太虚观的一名年轻剑修，以及那个玄衣散修。
玄衣散修自我介绍说姓“顾”，单名一个“闲”字，中州散修，游历到此地，接了宗门的悬赏任务。
“顾闲？”周玄清挑眉。
“怎么，不好听？”
“挺好听的。”周玄清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几分审视。
顾闲也不在意，摇着扇子站到了队伍末尾。
六月初十，勘察队出发了。
从玄天宗到南荒边境，走了八天。越往南走，气候越潮湿炎热，植被也越发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下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发酵的甜腻气息。偶尔有几只体型巨大的鸟从树冠上方掠过，投下**移动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