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思了一下，起身打开门。
门外，陆言之靠在墙边。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没见，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带着王琳琳挠出的血痕。
“走吧，下楼说。”
我径直走向电梯，来到了医院后院的长椅上坐下。
我们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许久，陆言之终于忍不住了。
“念念......”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祈求：
“我......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分开。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
他急切地凑近了一点，继续说道：
“我只是太想要一个孩子了。我本来想着，等王琳琳把孩子生下来，我就给她一笔钱把她打发走。到时候，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痛苦地捂住脸，语气哽咽。
“我怎么这么傻......我明明是最了解你的，怎么就信了她的鬼话，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着了她的道......”
我听着他的话，抬起头，看到天色渐暗，一抹晚霞悄然爬上了枝头。
“十年前，我们刚结婚半年，这家医院也刚刚建成。”
陆言之的哭声顿住了。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我。
“那天也是傍晚，咱们就坐在这张长椅上，看着晚霞。”
我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陆言之的眼神变得恍惚，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片刻后，他喃喃地开口：
“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把这家医院一点点建立起来。”
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滑落，落在他的手背上。
“就好像......是我们一起养大一个孩子一样。”
他哽咽着补充完了下半句。
我低下头，眼眶一阵发热。
哪怕我已经在心里与他恩断义绝，但整整十年的青春与爱意，还是让我的心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酸涩。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语气决绝：
“陆言之，我们离婚吧。”
他的身体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我。
下一秒，他竟猛地站起身，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念念，......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仰着头，眼泪不停地流下。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但是看在我们十年夫妻情分的份上，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他抓着我的手，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
“你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啊！当初建医院的时候那么难我们都咬着牙挺过来了！你想想我们一起畅想过的未来，你想想......”
“那你呢？”
我冷冷地打断了他。
陆言之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呆呆地问：
“什么？”
我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你把别的女人带回我们家的时候，你帮着外人算计我心血的时候，你为了她将我绑在病床上的时候，可曾有一瞬间，想到过我们这十年的光景？”
陆言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无力地松开我的手，跌坐在地上，随后猛地抬起手，疯狂地扇自己的巴掌。
“我怎么这么蠢啊！我就是个**！”
他一边打一边嚎啕大哭。
“我怎么会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伤害了我最爱的妻子......还断送了我自己的人生......”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他发疯，内心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肿不堪的眼睛盯着我，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冀。
“念念......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陆言之看了我很久，终于惨然一笑。
“我知道了。”
他扶着旁边的长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进了渐浓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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