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紧接着车身又是一阵剧烈颠簸,马匹一声受惊般的嘶鸣。
素心怀里的顾沁被惊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素心一只手死死搂住顾沁,另一只手去够江晚微,急得声音都劈了:“少夫人!”
江晚微一手护住小腹,一手抓住窗框稳住身子,咬牙道:“素心,看好沁儿!”
素心把顾沁紧紧按在怀里,顾沁吓得哭个不停,小脸涨得通红。
车身又猛地一歪,素心后背撞在车厢壁上,闷哼一声却硬生生把顾沁护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素心掀开车帘朝外喊。
车夫没有应答。
她探出头一看,只见那车夫趴在车辕上,手里的缰绳松松垮垮地垂着,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赵二!赵二你醒醒!”素心急得直拍车壁。
可下一瞬,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猛地往一侧倾斜。
江晚微整个人被甩得撞向车厢壁,一阵尖锐的痛从小腹深处窜上来。
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手死死按住了肚子。
素心怀里顾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顾不得自己后背的疼,伸手去扶江晚微:“少夫人?!少夫人您怎么了?”
江晚微靠在素心肩上,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出来就晕了过去。
素心吓得猛的掀开车帘朝外嘶喊:“赵二!醒醒!赶快回府!少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我小命都赔不起!”
赵二终于被喊醒了,求生的本能让他总算攥住了缰绳。
可马儿还是不听他的使唤,折腾了好一会马儿才被赵二安抚下来。
赵二不敢耽误,忍着疼痛赶紧驱车往顾府赶。
车刚停稳,素心便尖声朝外喊:“来人快来人!少夫人和大小姐在车上!快抱大小姐下来,扶少夫人!”
几个丫鬟婆子一拥而上。
乳母从素心怀里接过哭得满脸泪痕的顾沁,素心这才腾出手来半架半抱地把江晚微扶下车。
“快去请大夫!快!”素心一边走一边喊,嗓子已经哑了。
平阳郡主这边得了消息,赶忙赶到芙蓉院。
江晚微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下还隐隐见了红。
平阳郡主赶紧道:“快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不,不仅要把太医请来,李嬷嬷你赶紧让人快马加鞭把廖夫人也请来。就说我的儿媳等她这个老友来救命!”
“奴婢马上就去!”李嬷嬷转身就跑。
太医来得比廖夫人快,诊了脉施了针,江晚微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些。
太医收了针,起身朝平阳郡主拱手:“郡主放心,少夫人已经无碍了。只是这腹中胎儿动了胎气见了红,微臣已经施针了能不能保下来还得看天意。”
平阳郡主刚松的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好在这时廖夫人被李嬷嬷请来了。张太医见是廖夫人赶紧道:“有廖夫人出手,少夫人这胎定然能保下。”
果然,廖夫人满头大汗的出来道:“郡主娘娘放心,少夫人的这胎无碍了,只需多多休养就成。”
郡主点头,让李嬷嬷给俩人包了谢礼又好生感谢两句才让人送俩人回去。
等屋里安静下来,她坐在榻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沉沉的。
半晌,她起身走到外间,对李嬷嬷道:“去把温姨娘和苏姨娘都叫来。”
李嬷嬷应声去了。
温书瑶心里担心江晚微,来的很快。
“妾身拜见郡主娘娘。”
苏怜月来得慢了些,扶着冬葵的手一步步走过来。
进门时她第一眼先扫了扫里间的帘子,然后规规矩矩朝平阳郡主行了一礼:“郡主娘娘唤妾身来,不知有何事?”
平阳郡主坐在正厅主位上。
声音不高不低地开了口:“少夫人今日回娘家,回来的路上马受了惊,车翻了。大夫说动了胎气见了红,孩子差一点没保住”
苏怜月站在一旁,郡主的目光缓缓移过来,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没什么情绪,却像一根**在苏怜月身上。
“少夫人这一胎若是出了事,谁最得利?”郡主慢悠悠道。
“她膝下若没了嫡子,这府里谁的孩子最金贵?我不说是谁,但今日这话就放在这儿,这事我必然会查到底,你们是谁做的最好自己当下就认了!我还能从轻发落。”
苏怜月被那目光盯得后背发凉,强撑着挤出一句:“妾身怀着身子,这几个月中门都不曾出过……少夫人出事,妾身心里也难受。郡主万不能因为妾身肚子里的孩子就疑心妾身……”
温书瑶只是磕了头道:“郡主娘娘明鉴,少夫人于妾身是再造之恩。妾身不会做害少夫人的事。”
郡主没有接话,只挥了挥手:“都回去吧。”
苏怜月转身往外走时,冬葵扶着她,低声道:“姨娘,郡主这是在唬我们呢。这事我们做的隐蔽她们查不出来的,您万不能露出怯意。”
苏怜月点头,神色坚定。
翌日清晨,芙蓉院那边终于安静下来,素心红着眼眶熬了一宿。
兰院这边,冬葵带回了消息。
“姨娘放心,那人已经出了城,查不到咱们头上。”冬葵凑到苏怜月耳边压低声音道。
“昨儿那人趁赵二去茅房的空档,在马料里掺了东西,那药查不出根底。赵二自己又喝了酒,就算闹到官府也是他贪杯误事。”
苏怜月听完,靠着椅背缓缓舒了一口气。
郡主昨日的目光还在她脑子里晃,那老虔婆虽然没有证据,但显然已经在疑她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查不到人,她就是干净的。
冬葵又道,“姨娘,郡主那边把马厩和角门的人都换了。往后少夫人出门,车夫用郡主身边的人。”
苏怜月嘴角沉了沉,半晌才冷笑一声:“换就换吧,我还能傻到在一处上下两次手?”
“只是可惜了,没想到江晚微腹中那孩子命这么大。这样的动静都没能让她小产。”
“姨娘莫急,虽说这孩子是保下来了,可终究是伤到了。生不生的下来还是一回事呢。”冬葵宽慰道。
“若不是我这胎是个……”
正说着,外头小丫鬟通传:“姨娘,主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