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坐上了马国良安排的桑塔纳，前往位于县城郊外的安平监狱。

**在门口登记的时候，值班的狱警多看了他两眼，这个年轻人的释放证明是两个月前刚开的，现在又回来了，这种回头率放在整个安平监狱的历史上也不多见。

会见室不大，被一道厚厚的玻璃墙隔成两半。

**坐在玻璃这边，等了大约五分钟。

对面的铁门打开了，王志强穿着一身橘红色的囚服走进来，手里戴着**。

短短十几天，他像老了十岁。

他看见**坐在玻璃对面，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坐下来，拿起通话器。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了几秒。**先开了口。

“你判了十年。”

“我知道。所以我让你来十年太长了，我不想在里面待那么久。”

王志强笑了一声，那笑容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我手里有你要的东西。你放我一马，我就给你。”

“放你？你都判了，我怎么放你？”

“你有办法。苏晴是你的人，马国良在县里也有人。你们想办法给我弄个保外就医，或者减刑，我不管什么方式，只要能从这里面出去，我就把‘Q’是谁告诉你。”

王志强往前凑了凑，玻璃上映出他呼出的雾气，“**，你不知道自己惹的是谁。那个人不是你能动的。但现在只有我能帮你，如果我不开口，‘Q’永远是一个代号，藏在暗处，等你最松懈的时候咬断你的脖子。”

**没有回答。

他看着王志强的眼睛，那双眼睛是一种老狐狸式的精明。

“你先告诉我一件事。”**把通话器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两年前你让刘三儿指认我，是在替谁掩盖什么？”

“这个问题你不回答也行。那我换个问题。九八年二月十四号晚上，你让刘三儿在好再来旅社随便指个人顶罪，是为了转移谁的注意力？”

“你已经猜到了。”王志强靠回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麻木，“专案组在查盗采稀土的事。我是给他们办事的，他们不能倒。上面的人需要时间把账抹平，我就在下面给他们争取时间。你只是刚好路过，你不路过，也会有别人。跟我没什么私人恩怨，纯粹是你运气不好。”

“他们是谁？”

王志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隔着玻璃听起来又干又哑。

“**，你两年前跪在被告席上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你端了彪哥的老巢，烧了邱胖子的砂石场，把我弄进了监狱。可我告诉你，你在安平镇能横着走，出了安平镇你什么都不是。你真的做好了准备要听这个名字吗？你要知道，一旦从你耳朵里进了这个名字，就没有回头路了。”

“说。”

王志强慢慢收敛起笑容，抬起**指了指玻璃对面的**，像是在审视一件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麻烦。

“市国土资源局前局长。姓秦，秦望山。去年已经退了，他退下来之前把所有的账都抹干净了，专案组查了他三次都没查出东西。我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刀用完了就扔。你知道他儿子是谁吗？”

**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王志强盯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秦昆。市里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山海集团的董事长。安平镇后山那片稀土矿的**管道，有一半走的是山海集团的账。你以为自己是在跟县城的一个小科长斗？你是在跟一个拿钱能砸死整条街的人斗。他跺一跺脚，安平镇的砖都得碎几块。不过我给你指条路，我不奢望你能完全保我，那也不现实。你做不到，也没人会让你做到。只是我在里面蹲十年，他在外面享福，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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