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口一松，数颗金豆子滚了出来，在灯火下泛着光亮。
“夫子，这些全是血帮给小人的。”
“小人愿尽数奉还！”
“不，小人愿将帮中所有钱财都献给夫子！”
“只求夫子大发慈悲，饶小人与这些弟兄一条性命！”
后方众人纷纷叩首。
“求夫子饶命！”
“我等再也不敢了！”
“往后见到夫子，我等一定绕路而行！”
孔仁没有去拿金豆子，只盯着黄辰问道：“血帮是谁做主？”
黄辰刚刚放松几分的身体，瞬间又僵住了。
“夫子……”
“血帮在何处落脚？帮中有多少人？平日经营什么产业？”
黄辰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若说出卖今夜之事，他尚能咬牙承受。
可孔仁问的，已经是血帮真正的底细。
黄辰跪伏在地，身体竟比方才面对孔仁的拳头时抖得更加厉害。
“不能说。”
“夫子，这些真的不能说！”
孔仁眯起眼睛。
“你怕他们，却不怕我？”
“小人怕！”
黄辰声音中已经带上哭腔。
“可血帮不是铁棍帮这种小势力。”
“咸阳城里的漕运、渡口，还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买卖，都与他们有关。”
“尤其是渭水上的船只，不知有多少听从血帮号令！”
“我们铁棍帮在城南看似有些名头，可在他们眼里，连一条看门的犬都不如！”
后方黑衣人听见“血帮”二字，一个个面露恐惧。
有人下意识回头望向胡同入口，仿佛担心下一刻便会有血帮之人从黑暗中走出。
黄辰继续哀求。
“血帮手段狠辣。”
“谁敢泄露他们的事，第二日便会被装进麻袋，沉入渭水。”
“**都找不回来！”
“夫子便是现在打死小人，小人也实在不敢再说了！”
孔仁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坚硬土坯。
黄辰声音戛然而止。
孔仁五指缓缓合拢，土坯表面裂开数道缝隙。
紧接着，他手指继续发力。
坚硬的土坯在掌中寸寸崩裂，碎块从指缝间不断落下，最后只剩一把细碎土渣。
孔仁摊开手掌，任由土渣洒落在黄辰面前。
“你的骨头，比这块土坯硬吗？”
黄辰瞳孔骤缩，整个人瘫软在地。
后方众人更是齐齐低头，连看都不敢再看。
“我不喜欢问第三遍。”
孔仁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将血帮底细说清楚。”
“否则，你们今夜谁也别想完整离开这里。”
黄辰看着面前的碎土，眼泪都快下来了。
今天，无论得罪哪一方，他都活不了。
黄辰嘴唇哆嗦了许久，忽然重重磕头。
“夫子，小人可以死！”
“求您只杀小人一人，放过这些弟兄！”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根本不知道血帮的隐秘！”
他说着，又接连磕了几个响头，额角很快渗出鲜血。
“还有小人的妻儿**，他们与此事毫无关系！”
“小人若将血帮底细说出，他们一定会杀光小人全家，连族中亲眷也不会放过！”
“得罪夫子，最多是小人一条性命。”
“可得罪血帮，要死的便不知有多少人！”
“求夫子开恩！”
“无论打断双腿还是取走性命，小人都认了，只求您放过无辜之人！”
孔仁朝两名内侍招了招手。
“你们过来。”
两名内侍浑身一颤，连忙提着灯笼快步上前。
“孔太傅有何吩咐？”
“告诉他们，我是谁。”
两名内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其中一人挺直腰背，高声喝道：“尔等睁大眼睛看清楚！”
“眼前这位，乃陛下今日亲自册封的太子太傅！”
另一人紧接着说道：“孔太傅乃孔门嫡系、圣人之后，更是长公子扶苏的专属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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