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难得他有今天,我当然要去。”
六年前,陆野从雍京本地招了几个兼职的服务生,季春棠是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她还没完全长开,身量纤细,站在一群穿旗袍的姑娘里像个误入**世界的瓷娃娃。
会所里熏的是白奇楠,灯光调在黄昏的色温上,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那天晚上前台领班给她发了套粉色缎面旗袍,说是大包间的客人点名要新面孔倒茶。
旗袍是高开叉的,她穿上之后在**室的镜子前站了很久,用手不停地把开叉往膝盖上拽,拽了又弹回去。
最后领班在外面催,她只能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万国栋四十出头,穿深灰定制西装,左手无名指上一个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靠在包厢主位的沙发上,左右坐了一圈人,有做建材的,有开连锁酒店的,还有个干瘦的中年人据说是某银行的支行行长。
桌上已经摆满了酒,白酒红酒混着喝,水晶醒酒器里的红酒液面低了又满,满了又低。
季春棠端着茶盘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包厢安静了。
万国栋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偏头冲旁边那个做建材的笑了笑。
做建材的也跟着笑,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小妹妹,”万国栋靠在沙发背上,朝她招了招手,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茶有什么好倒的。来,给几位老板倒酒。”
季春棠把茶盘放在茶几上,走过去拿起醒酒器。
她倒酒的动作还不太熟练,壶嘴在杯沿上碰出一声脆响,红酒溅了半滴在桌布上。
那个做建材的“哟”了一声,旁边几个人哄笑起来。
她咬着下唇没有吭声,继续挨个倒完。
轮到万国栋的时候,她欠身把他面前的酒杯斟到三分满,正要退开,万国栋伸手按住了醒酒器的壶颈。
他的手背上有几根粗黑的汗毛,翡翠扳指磕在水晶壶壁上叮的一声响。
“这么倒多没意思。”
他歪在沙发里,嘴角挂着半笑不笑的表情,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滑到脚踝,又慢悠悠地升回来,“老周,你那桶不是还没开吗。”
那个叫老周的做建材的会意,弯腰从茶几底下拎出一只不锈钢冰桶,里面插着一瓶没开的红酒。
他把酒瓶拿出来,拧开软木塞,把整桶冰水和融了一半的冰块哗啦啦倒进旁边的花瓶里,然后把红酒整瓶倒进桶里,推到万国栋脚边。
万国栋伸脚把桶往前踢了半米,正好停在季春棠面前。
他朝季春棠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服务员多加一道菜:“妹妹,你要是能喝完,我就给你十万。”
季春棠睁大了眼睛怯生生问到:“……真的吗?”
一群男人哄堂大笑,万国栋一边笑一边拍桌子:“当然了。”
少女慢慢蹲下,想把那桶酒拿起来,手背却被万果栋的皮鞋踩住。
她有些不解的抬头,迎上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跪着喝。”
季春棠第一反应是铺天盖地的屈辱和恨意。
第二反应是十万块对她而言真的是好大一笔钱。
少女定定地看着那桶红酒,然后弯腰把旗袍的下摆往膝盖下面拽了拽,屈膝,膝盖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地毯下面是硬实的水泥地,膝盖骨磕上去的那一刻,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