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问她的话,她当然希望只亲过她一个。
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宋温澜没搭理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身边。
“你喝完这杯水就去医院吧,我走了。”
“等一下。”
沈淮津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眼,打起精神。
“我还有工作,你打电话让酒店管家送一盒布洛芬上来吧。”
宋温澜看向一旁书桌上铺满的文件,想劝沈淮津爱惜小命,但一想她好像又没什么身份立场去关心他。
沈淮津强撑着坐回书桌前,重新敛眉看着文件,又恢复了一身清俊疏冷,身上的真丝睡衣一点褶皱都没留下,对刚才的一切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仿佛那一场意乱情迷,只是他烧糊涂了不小心的失误。
宋温澜咬咬唇,转身就要走。
她就当是被狗咬了。
“宋昭昭。”
男人忽而又在身后叫住她。
安静的房间里,因为生病而低沉沙哑的声线有一种异样的温柔。
“陪陪我吧。”
“等一会儿药送上来了你再走。”
宋温澜无语。
她干嘛要管他的死活,就算他把小命交代在这儿守寡的人也不是她。
心里忿忿的想着,可她的脚步还是停了。
她拧过身,告诉他。
“算了,我怕你万一烧成傻子,法律上我还要负连带责任。”
昏暗的灯光映着宋温澜气鼓鼓的脸,圆圆的,像个随时要爆炸的河豚。
沈淮津的嘴角忽然忍不住弯了一下。
那道弧度太浅,几乎算不上笑,却被宋温澜看得分明。
“你笑什么,真烧成傻子了?”
她没好气,侧身坐到沙发另一端,抱着膝盖缩进沙发角里,和他隔着不算远的距离。
沈淮津抿了抿唇,没做解释。
安静的房间内,只有钢笔笔尖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宋温澜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看着他。
男人黑色碎发汗湿了,此刻柔软的垂在额头,减淡了他五官的凌厉感,苍白的脸展现出病态的虚弱。
他们谁也没再说话,一切都好似那么寻常。
其实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她没课时也经常这样陪着沈淮津加班。
那时候沈淮津还不是主任,他刚入职京投,被下放到基层部门历练,只有一个小小的办公室。
她还记得那间小办公室里有一张灰色的沙发,沈淮津书架上的书都太晦涩了,所以她每次都会精心挑选几本漫画书带去,躺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漫画。
有时候看到情节精彩处,一激动手里的薯片洒了一沙发。
沈淮津才会把视线从工作上分过来一点,皱着眉一脸无奈的对她说。
“捡干净。”
忆起从前,脑海里就只有沈淮津那张清俊却又带着点淡淡恼火的脸。
她似乎总是很擅长惹他生气。
宋温澜有些走神。
桌上手机忽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震动的嗡鸣。
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心脏忽然微微收缩了一下。
下意识抬头看向书桌的方向。
沈淮津批文件的动作没停,只有暖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宋温澜伸手按下了侧边的静音键,房间里又重新恢复安静。
“怎么不接?”
沈淮津头也没抬,问她。
“……应该是打错了。“
沈淮津的笔终于放下了。
他靠向椅背,偏过头看她,眼窝里是看不透的晦色。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电话还在等待接通中。
“响那么久,不像打错了。”
宋温澜咬了咬唇,终于还是拿起手机,走到一旁的落地窗边。
这个距离,离沈淮津不远不近。
他听到宋温澜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喂......我没事。”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那种小心翼翼的顺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溢出来。
对面不知道问了什么,她忽然变得很是心虚。
“……我和同事在一起,明天就回御京了......”
沈淮津靠在椅背里,看着女孩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窗外的月色洒在她身上,透过薄薄一层睡裙,隐约映出一道玲珑有致的身体轮廓。
裙摆下,宋温澜一只脚无意识的勾住另一只脚的脚踝。
那是她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昭昭小姐在海城时,有一个男人经常过去留宿......”
沈淮津盯着她的背影,垂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蜷紧。
“......好,你也注意休息。”
宋温澜挂了电话,转眸迎上男人晦暗不清的脸,她连忙又低着头,走回茶几旁边。
“看来宋小姐真是奇货可居,护花使者一个接一个,大半夜的还不忘关心你。”
沈淮津冷嘲的声音从书桌那边传来。
“我没有。”
宋温澜辩解。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你和谁在一起?还是说你自己也觉得你在背着他和前男友**?”
宋温澜的脚步钉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堵塞着。
她该怎么解释呢,其实沈淮津也没有误会她。
她确实不敢让那个人知道她和沈淮津在一起。
毕竟她当初就是为了钱,做了那个人的交际花,住在他送的豪宅里,甘愿成为上不得台面的金丝雀。
但那些被迫和无奈说出来,也只是给自己的难堪多添一笔。
“你怎么不解释了?”
沈淮津紧紧盯着她,那双深不透光的黑眸紧紧裹挟着她,让她紧张的几乎要喘不上气。
“咚咚。”
敲门声响起来。
“沈先生,您要的药送来了。”
宋温澜几乎是逃一样走过去开门,接过装着药盒和矿泉水的托盘,把托盘送回书桌上。
“药来了。”
她垂下眼,不敢去看沈淮津。
“我走了。”
不等男人开口,头也不回的转身逃离。
“宋昭昭!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沈淮津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咬牙切齿的喊着她的名字。
她怎么敢就这样逃了。
沈淮津气急,起身要去追,但刚一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阵眩晕,身体重重跌回去。
男人的胸膛重重起伏,头疼的**病又趁虚袭来,折磨着他整个人控制不住的佝偻起来。
又加上急火攻心,终于眼前一黑,彻底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