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的眼睛被灯光刺了一下,她看了谢晏廷一眼,缓缓起身:“孩子是我的,你没有这个**替我做决定,谢晏廷,我们好聚好散。”
谢晏廷视线和虞听的隔空撞上,不由得顿了一下。
和虞听在一起几年,她一直都是胆怯地,懦弱地,从来不会直视他的眼睛。
可现在,女人的眼神是那么凉薄。
仿佛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恶人。
男人喉结滚了下,冷笑了声:“虞听,我说了,由不得你。”
虞听不想再搭理他,反正谢晏廷这个人一向都是不讲理的。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虞听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她不想去看谢晏廷的脸色,打算先回房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搬出去。
反正她这几年也攒了些钱,可以在外面租一个小公寓。
虞听这么想着,回到卧室就开始整理衣服。
其实她也没多少东西,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罢了,收拾起来也挺快的。
虞听从小到大很少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偌大的一个家,临走前竟然只装了半个行李箱。
她坐在床边,看着未满的行李箱,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些东西当年带进了虞家,如今又从谢家带出来。
好像一直都没变。
手机叮咚一声,虞听没有任何反应。
她知道,发给她的永远都是无聊的垃圾短信。
她没有朋友,不会有人关心她,也不会有人跟她聊天。
虞听起身去了浴室,再出来时换了一身棉质的睡衣,从前枯燥的头发因为这几年的养护反倒变得柔顺许多。
仿佛海藻一般披散在肩头。
金钱的确养人。
虞听在心里挖苦自己。
一夜无眠,第二天虞听顶着两个黑眼圈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人还没出院门,就被人拦下。
“夫人,您这是去哪儿?”
虞听往外看了一眼,没见过这阵仗。
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堵在门外,完全没有留给虞听出门的空间。
她先是愣了下,继而反应过来,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哪儿也不去,有点累了,想回屋休息。”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说道:“谢少让我们护送您去医院,他说他已经安排好了。”
“……”虞听只当谢晏廷是开玩笑的,未曾想他竟然是真的打算把她的孩子给打掉。
他有什么资格?
两人婚姻有名无实,他**他要离婚,她不过是做了相同的事,这人竟然狠心到要伤害一条无辜的生命!
虞听长睫微垂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再抬眸时,已经恢复自然。
微微一笑说:“我爸爸让我今天回家一趟,等我从家里出来我们再去医院吧。”
听到她提起虞观楠,男人似乎犹豫了下,随即走远两步拨通了一串号码。
片刻后,男人回来,朝虞听点头示意:“我送您过去。”
“然后呢?”虞听问。
那人道:“然后再接您去医院,夫人放心,我们就在那里等着。”
虞听呼吸一颤,她以为提出虞观楠的名字会让谢晏廷忌惮,但现在看来,他是决心要打掉她的孩子了。
虞听抿了抿唇:“好。”
对于她的顺从,对方显然有些意外,不过多年来的面具已经戴的习惯了,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虞听坐上车,一路无话,眼睛始终看着窗外,没什么焦距。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开口:“夫人,已经到了。”
虞听没说话,默默解开安全带下车。
对方又道:“我就在这里等您。”
虞听扭头看他一眼:“那我要是一直都不出来呢。”
男人道:“那我就一直等您。”
“……”虞听气笑了下:“徐泽,你还真是谢晏廷养的好狗。”
“拿钱办事,应该的。”
“………”
这回虞听是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方简直油盐不进。
虞听转过身,两颊鼓的跟河豚似的。
徐泽余光睨向那抹纤细的背影,直到对方进门,才慢慢收回视线。
虞家坐落在半山腰,依山傍水,当年虞老爷子特意请的**师算的**宝地。
事实证明玄学有时的确不得不信。
自从虞家搬来这里,虞氏果真转为危机扶摇直上。
虞听站在铁门外,抬眸望向眼前偌大的庄园。
空寂无声,繁华凋零,华丽建筑裹着化不开的沉寂。
电话响了。
虞听缓慢接起。
“爸……”
“明天回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说。”
对方言简意赅,语气沉冷。
虞听唇线抿紧,半天才说:“我到了。”
“你回来了?”
“嗯。”
得到答复,对方很快就挂了电话。
虞听在原地站了很久,仿佛定点才会运转的机器人。
她拍了拍小脸,收拾好心情,抬手按了门铃。
“虞小姐?”管家很快从门内出来,看到虞听似乎还有些惊讶。
虞听点了点头:“爸爸让我回来的。”
管家侧身:“请进。”
虞听跟在他后面,漫无目的的走着。
“到了。”管家停住脚步,看向她。
虞听:“好的。”
虞听从前住在庄园最后面的小洋房,很少来主楼,所以对路基本不太熟悉。
管家显然知道这点,这才直接把人带过来。
“谢谢。”虞听朝管家微微一笑,便转身往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