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凉意，从藏经阁裂缝里灌进来。
邓幽靠在墙根，将那块刻有金家徽记的头盔碎片用布包好，塞进怀里。储物袋里的隐身符还有三张，是他在第三层顺手签到得来的奖励，原本以为派不上用场，现在看来，老天爷给他留了一手。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真气，引向掌心符纸。
符纸“嗡”地亮起一层淡青色光泽，如水波般扩散，将他的身形彻底笼罩。邓幽低头看自己——双手、衣衫、甚至连脚下的阴影都消失了，只剩空气中一道若有若无的波纹。
门外的护卫早就撤光了，整个藏经阁外院安静得像坟墓。
邓幽推开侧门，脚步极轻，贴着墙根往外走。隐身符的持续时间只有一炷香，他必须在这之前摸进孙执事的府邸，否则一旦暴露，以他现在真气枯竭的状态，连跑都跑不掉。
孙府离藏经阁隔了两条街，地处天庭内务区深处，周围住的都是执事级修士，夜间巡逻比外院严密数倍。
邓幽刚拐过第一个巷口，就看到两名巡夜弟子执着玉牌从百米外走来。他立刻屏住呼吸，侧身贴进墙角的阴影里。那两人从他面前三米处走过，玉牌的照妖光芒扫过，什么都没照出来。
隐身符果然管用。
邓幽松了口气，加快脚步。
孙执事的宅邸是座三进院落，正门挂着一块黑底金字扁额——孙府。门口有两盏玉灯，光芒清冷，照亮门前青石台阶。
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西侧院墙。墙高三丈，表面刻着防御阵法，寻常人靠近就会被弹开。邓幽摸了摸墙面，指尖触到一股温热的阵法波动，但强度不高——显然孙执事觉得自己在天庭腹地，不会有人敢来闯宅。
“呵。”
邓幽冷笑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破阵符。这是他签到得来的杂物之一，本来以为是废品，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将符纸贴在墙面上。
符纸接触阵法的瞬间，微微发烫，墙面上的防御纹路像被烧红的铁丝一样亮起，紧接着“嗤”一声，全部熄灭。
墙面上出现一个可供一人穿过的缺口。
邓幽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院内的布局和普通执事宅邸没什么区别，假山流水，回廊曲折。他扫了一圈，很快锁定正堂后面的那间书房——门框上镶嵌着上等玉髓，比其他房间高了一个档次。
书房门虚掩着，没上锁。
邓幽推门而入，隐身符的效果正好在这一刻消散。他顾不上重新激活第二张，快速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扫视整间屋子。
书桌、书架、文房四宝、几卷散落的玉简，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但邓幽知道，真正重要的东西绝不会摆在明面上。
他走到书架前，仔细端详每一层格挡。第三层和第五层的木板厚薄不均，第五层的右侧木板明显比左侧厚了三毫米。他伸手探进缝隙，指尖触到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机关线。
邓幽顺着丝线摸到书架底部，找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他用指甲轻轻一按，只听“咔嗒”一声，书架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长宽不过三十厘米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三样东西：一封封着火漆的信件、一个小巧的玉瓶，还有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
邓幽先拿起那封信。
火漆完整，封口处盖着一枚蛇形徽记——那是妖界“碧鳞族”的标志。他撕开火漆，抽出信纸，目光落在字迹上。
逐字读完，邓幽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这封信竟是妖界碧鳞族的一位长老写给孙执事的。信上明确提及，孙执事将在三个月后协助将天庭布防图的一部分，以“调防”为名交给妖界使者。作为回报，碧鳞族将帮他夺取天庭内门执事首席之位。
邓幽将信折好，塞进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孙执事啊孙执事，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他又拿起那枚玉瓶，拧开盖子，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香——是凝气丹，品质不低，足有八品。碧鳞族为了收买他，倒是下了血本。
最后是那枚黑色令牌，入手冰凉，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蛇”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召唤阵法。
邓幽来不及细看，全部收进储物袋。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邓幽瞳孔一缩，迅速退出暗格，将书架恢复原状，同时摸出第二枚隐身符激活。
脚步声停在门外。
“吱呀——”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孙执事本人。他穿着执事长袍，脸上带着酒后的微红，显然是刚从宴席上回来。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目光扫向书架方向，眉头微皱。
邓幽的心脏猛地一缩。
孙执事放下茶盏，慢慢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伸出手，抚上了那条机关丝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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