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章


弹簧刀的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方国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块冻住的猪油。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但**的动作比他快了不止一拍,刀尖已经抵在了他肥厚的下巴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肥肉都跟着颤了一下。

“别动。”

**的声音不大,但屋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麻将桌对面的麻脸瘦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手往腰后摸。

**看都没看他,左手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甩在桌上。

“谁动,谁死。”

麻脸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见**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在号子里磨出来的、对暴力习以为常的平静。

这种眼神他在彪哥身边那几个真敢**的打手眼里见过,但在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眼里出现,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兄弟,有话好好说。”方国梁声音发紧,下巴上的肥肉蹭着刀尖不敢动,“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来交朋友。”**把刀尖往前送了半寸,方国梁的脖子上多了一个小红点,“不过交朋友之前,先算两笔账。”

“什么账?”

“第一笔,昨晚你手下的人烧了我的店。”**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谁是黄毛的老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方国梁。

方国梁的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

“兄弟,这事儿跟我没关系!黄毛是彪哥小舅子的拜把兄弟,他去找你麻烦是彪哥点头的”

“所以你是知情的。”

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方国梁几乎能感觉到刀尖刺破皮肤的刺痛,他裤子*部湿了一片。

“第二笔。”**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两年前,好再来旅社,有人举报联防队去查房。刘三儿指认我,害我蹲了两年大牢。谁给联防队打的电话?谁让刘三儿指的我?”

方国梁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这个变化**看在眼里。

“你知情。”

“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方国梁的声音带着哭腔,“两年前我还没跟彪哥混,我就是个跑腿的。”

“但你认识知情的人。”

方国梁的嘴唇哆嗦着,眼睛不敢看**。

麻脸瘦子趁**注意力在方国梁身上,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手里多了一把折叠刀,照着**的腰眼捅过来。

**像是后背长了眼睛。

他右手压着方国梁不动,左脚往后一蹬,凳子飞出去正撞在麻脸的膝盖上。

麻脸闷哼一声扑倒在麻将桌上,手里的折叠刀脱手飞出去,插在天花板的石灰缝里晃悠。

**左手抄起桌上的一颗钢珠,反手就砸进麻脸的嘴里。

麻脸惨叫一声,满嘴是血,两颗门牙和钢珠一起滚在桌上。

剩下的四个人全都僵住了。

“还有谁想试试?”

没人吭声。

**把刀从方国梁脖子上移开,在方国梁的衣领上擦干净刀尖上的血珠。然后他一脚踩在麻将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我叫**。记住了。从今天起,大榕树巷那片归我罩。谁不服,可以来找我。但丑话说在前头,来找我的人,要么带酒,要么带棺材。”

他把踩在桌上的脚收回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方国梁,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你两年前知道的事,写在一张纸上,送到镇东头的旅社。别耍花样。你在明处,我在暗处。你耍花样,后果自己想。”

方国梁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黑布鞋。

面相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身后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清一色的黑T恤迷彩裤,个个虎背熊腰。

**的刀还没收起来。

教书先生模样的人看了看他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屋里横七竖八的场面,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身手。”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

**没说话,手里的刀也没收。

“你是马老板?”他问。

教书先生推了推金丝眼镜,点点头:“马国良。这家砖窑厂的老板。”

两个人在门口对视了几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像两只陌生的野兽在打量对方。

“在我的地盘上动刀,不合规矩。”马国良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打的是***的人,我可以当没看见。”

**把弹簧刀收起来,别回腰间。

“听说彪哥不敢动你。”他说。

马国良笑了一声,那个笑容里有几分不屑:“不是不敢。是不划算。彪哥是个生意人,在他眼里什么都能算账。动我要花多少成本,能得到多少收益,算清楚了自然就不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透过金丝眼镜审视着**。

那种目光不是在打量一个混混,而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你叫**?昨晚在大榕树巷烧了彪哥面子的人就是你?”

“是我。”

“有种。但光有种没用。”马国良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你今天打了彪哥的人,彪哥不会放过你。你一个人,撑不过三天。”

“马老板有什么建议?”

马国良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

“建议谈不上。不过我这砖窑厂正好缺一个看场子的,包吃住,一个月五百。你要是愿意,今晚就搬过来。”

**看着马国良,心里飞快地转着。

这个姓**不是在帮他,是在用他。

砖窑厂是***地盘上的真空地带,马国良需要一个能打的人看场子。

而**刚跟***撕破脸,正好是一把现成的枪。

但马国良能挡得住彪哥,这一点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五百太少。”**说,“八百。外加我女人的住处和工作。”

马国良挑了挑眉毛:“你还有女人?”

“昨晚跟我一起被烧的那个。”

“成交。”马国良伸出手,“不过有一条规矩,在我的地盘上,不许主动惹***的人。他们来找茬,你随便打。但你要主动去挑事,别怪我不客气。”

**握住了他的手。

马国良的手干燥有力,不像个生意人,倒像干过粗活的。

“还有一件事。”马国良松开手,目光往屋里扫了一眼,“你刚才说两年前有人害你蹲了大牢。那件事,跟***有关?”

“有可能。”

马国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心头一紧的话。

“两年前,好再来旅社那个案子,当时带队去查房的联防队长叫王志强。后来被调去县里了,现在是县***治安科的副科长。”

**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知道?”

马国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的肩膀,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走过那几个黑T恤壮汉身边时,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小兄弟,安平镇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两年前那件事,你查到最后,可能会发现害你的人,比彪哥还要难动。”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路灯的光映在金丝眼镜上,反射出两道冷光。

“不过我喜欢有仇必报的人。这种人用着放心。”

**站在砖窑厂的宿舍门口,看着马国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风从荒地方向吹过来,带着煤灰和烧土的味道。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马国良最后那句话。

联防队长。

王志强。

县***治安科副科长。

这条线索,他一定要追下去。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阿红接到砖窑厂安顿下来。

***的人可能还在镇上找他们,在那个小旅社里多待一晚就多一分危险。

**走出砖窑厂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远处安平镇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炊烟和暮色混在一起,笼罩着那片低矮的房屋和狭窄的街道。

他加快脚步往镇里走。

走到旅社门口的时候,他看见阿红站在路灯下,怀里抱着那个被熏黑的蛇皮袋,正在等他。

她换了一身衣服。红色紧身T恤配黑色短裙,肉色**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脚上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把那具成熟丰满的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

路过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但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街口的方向。

看见**的身影出现在街角,她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怎么才回来?”她的声音里有埋怨,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我听说砖窑厂那边出事了,有人被送去了卫生院。”

“是我打的。”**接过她怀里的蛇皮袋,“收拾东西,跟我走。”

“去哪?”

“砖窑厂。马老板给了住处。”

阿红瞪大了眼睛:“马国良?你怎么搭上他的?”

“路上跟你说。”**拉起她的手腕,“现在就走。***的人今晚肯定满镇子找我们。”

阿红没再问,跟着他快步往镇西头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人出了镇子,上了通往砖窑厂的土路。

路两边是**的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沙沙作响。

远处的砖窑厂烟囱冒着暗红色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阿红走得气喘吁吁,高跟鞋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磕磕绊绊。

走到半路,她脚下一崴,整个人往旁边倒。

**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扶稳了。

“脚崴了?”

“没事。”阿红咬着牙想继续走,但右脚一沾地就疼得吸了口冷气。

**二话没说,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阿红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她的身体贴在**的胸口上,柔软的**压着他的胸膛,带着体温和淡淡的香皂味。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和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逞强。”

**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阿红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也就不挣了。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温热而急促。

“你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有时候还挺会疼人。”她轻声说。

“分人。”

“那对谁不疼?”

“对敌人。”

阿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热乎乎的气流钻进**的耳朵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没有回答。

砖窑厂的灯火越来越近。

而在他们身后的安平镇,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方国梁被人架着去了彪哥的老巢。麻脸瘦子的嘴缝了八针。

黄毛还躺在卫生院,脸上的烫伤疼得他一夜没合眼。

整个***都被惊动了。

彪哥坐在他的太师椅上,听着手下人汇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手下说了一句话。

“去县里,给王志强打个电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告诉他,当年那个小子回来了。”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