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周棠听到电话声音，她立马放下了笔，站起身，去找了一把伞给他。
周瑾行接过伞，叮嘱她：“我不在家，谁敲门都不要开。”
周棠点头。
他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十二点。
夜空无月，没有半点星光，外面的雨刚下完，空气里飘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
周瑾行身上被汗水浸湿，还带着股水产海鲜的腥臭，拖着疲惫的身躯，步伐沉稳，走在没有灯光照亮的楼梯。
倏然，口袋里的手机在安静的环境里响起铃声，他掏出手机，此时正好走到四楼，冷眸沉敛，注视着蓝色屏幕上显示的熟悉号码。
在出租屋门前停下，用钥匙开门。
推门而进又关上。
彼时他才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电话里各自沉默，谁都没先出声。
沈宝娇坐在床上，穿着粉色吊带花边碎花睡裙，乌黑亮丽的长发柔顺散落在肩，肌肤莹润，眉眼清甜，一手打着电话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攥紧盖着的薄被，心跳如鼓雷。
她听着电话那边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本来酝酿好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是真当接起电话的那刻，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半句。
寂静得都能听到窗外风吹过庭院外树叶摩擦的簌簌声。
树叶再乱，她的心也在乱。
半晌过后，电话那边男人沉稳的声音平静出声：“有事？”
沈宝娇动了动唇，垂下眼睫。
刚刚，她又做噩梦了。
心脏传来的难过情绪，丝丝缕缕缠绕着不肯散去。
听到他的声音，这种情绪反而越发清晰起来，如根根针在扎她。
“哥哥…对不起。”
女孩儿语气极为微弱，要是仔细听能够察觉出嗓音里带着点哽咽的伤心难过。周瑾行漆黑的眸深了几分，目光偏过眼看左侧紧闭的房间门，放轻脚步走到阳台，站在阴影之下，身形肃立，将寂寥的夜色尽收眼底。
良久，又陷入了一片无声的沉默之中。
这一晚她又做了那个梦，她怕，自己的重生只是黄粱一梦。
“我今天态度不好。”沈宝娇说出的这句话像是真的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说的很真诚，不掺半点杂质，她低垂着眼睫，眨了一下，声音软糯很轻的继续往下说：“我不应该跟你说，那些很过分的话。”
不应该说‘我就是看你可怜’。
当时她并不是这样的想法，她就是想跟他多说说话，这句脱口而出的话不是真心的。
她只是想对他好一点，所以才会用了这样蠢的方式，给了快餐店老板娘一千块钱，想着这样以后他就不用只吃一个菜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周瑾行语调没有半点起伏，眉眼半敛，周身裹着一层散不开的冷寂。
轻飘飘一句淡然的回应，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沈宝娇的心脏。
她攥紧着薄被，指尖微微泛白，轻声追问：“那你会怪我吗？”
“不会。”清冷的答复干脆利落，依旧听不出半分情绪。
“不要讨厌我。”沈宝娇，“我下次不会说那些话了。”女孩儿的嗓音里带着一股甜软的撒娇意味。
周瑾行抬眼看着细密的雨丝渐渐变小：“嗯。”
他应答完这句话，气氛又静了下去。
半晌的安静过后，向来寡言的周瑾行难得主动开口，声线清冽温和，“还不休息？”
沈宝娇抬手摸了一下挺俏的鼻子，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刚学习完，正准备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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